第138章 死般寂静

2026-03-01 21:32作者:传说是橘黄色的

“是。”

福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躬身领命,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赵钰,便叫来了两名小太监,直接将人拖了下去。

那凄厉的,不甘的,充满了怨毒的诅咒声,渐渐远去。

“妖后!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祭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喧嚣鼎沸的厮杀场,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遍地的尸骸。

禁军正在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拖走。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着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高台上那个女人的注意。

今日之事,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廷兵变,在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即将覆灭的时候,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被瞬间粉碎。

三皇子赵钰,京畿副统领陈雄,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在这位年轻的陛下面前,就如同一个笑话。

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就将他们全部碾成了齑粉。

而那把最锋利的刀,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背叛了主人的疯狗,从始至终,都牢牢地被她攥在手里。

何其可怕的心机!

何其恐怖的手段!

这一刻,再无人敢对她的权柄,有半分的质疑。

姜晚棠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

凡是与她目光接触的官员,无不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回宫。”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甚至没有再看林鹤年一眼,只是扶起身边那个已经快要吓傻的小皇帝,转身,登上了那辆依旧华美的龙辇。

林鹤年默默地站起身,收刀入鞘。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走到那些依旧在忙碌的锦衣卫中间,声音冰冷地发布着命令。

“所有叛党尸身,不必收敛,全部悬于午门之上,暴尸三日!”

“所有被俘叛军,全部打入诏狱,严加审讯,务必将所有同党,全部挖出来!”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彻查今日所有告假缺席祭天大典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本督抓起来!”

一道道命令,狠辣,绝情,不留任何余地。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的京城,注定要迎来一场更大,更彻底的清洗!

……

皇宫,慈安宫。

这里是陛下的寝宫。

当姜晚棠带着林鹤年踏入这里的时候,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跪伏于地,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此刻的林鹤年,实在是太过骇人。

他身上那件飞鱼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还在往下滴着血。

那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让整个温暖华贵的寝宫,都仿佛变成了修罗地狱。

“都下去。”

姜晚棠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寝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她走到内殿的浴池旁,那是一个用暖玉砌成的巨大汤池,池中水汽氤氲,撒满了玫瑰花瓣。

“把衣服脱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鹤年,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鹤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脱……脱衣服?

在这里?

当着她的面?

他身上这血,是为她流的。

他身上这身衣服,是为她杀人时穿的。

可现在,她却要他,在这里,当着她的面,脱掉这身代表着杀戮与忠诚的衣服。

“陛下……”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臣……身上血污,恐污了陛下的眼。”

“哦?”姜晚棠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朕的刀,刚饮了血,正是最锋利的时候,朕喜欢得很,怎么会嫌脏?”

“是朕让你脏的,朕自然要负责,亲手把你洗干净。”

亲手……洗干净?

轰!

这几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句命令,都更让林鹤年感到头皮发麻!

他宁可在战场上被千刀万剐,也不想……

“怎么?”姜晚棠的语气,冷了下来,“朕的刀,现在连鞘都收不回去了?”

“还是说,杀了些叛党,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连朕的话,都敢违逆了?”

那股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林鹤年。

他浑身一颤,心中所有的挣扎和惶恐,在这一瞬间,都被碾得粉碎。

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臣……不敢。”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手指颤抖着,开始解自己那身早已被鲜血黏在身上的飞鱼服。

甲胄,内衬,一层又一层。

随着衣物的剥落,他那布满了无数伤疤的,精壮而又结实的后背,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些伤疤,纵横交错,有刀伤,有箭伤,有鞭伤……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次致命的危险,也代表着他这些年,是如何在刀山火海中,为她卖命的。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着上身,等待着她的审判。

姜晚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走上前,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他后背上一道最狰狞的伤疤上。

那道伤疤,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几乎将他整个后背劈开。

林鹤年的身体,因为她指尖的触碰,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他身上炙热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一种比刀锋更加尖锐的刺激。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问。

“回陛下,是五年前,为陛下清剿西南叛军时,被叛军首领所伤。”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显得有些失真。

“嗯。”姜晚棠的手指,顺着那道伤疤,缓缓下滑。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巡视自己领地般的审慎和占有。

“这道呢?”她的手指,又点在了他腰侧的一处圆形伤疤上,那是被箭矢贯穿后留下的痕迹。

“三年前,护卫陛下秋猎,有刺客来袭,臣为陛下挡的箭。”

“这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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