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震端坐席首,眉头微皱,语气不悦地催促道:"你俩在门口嘀嘀咕咕半天了,再不进来菜都要凉了。"
柯云闻言,俏脸飞红,羞赧地应道:"来了来了,爹,您别生气。"她拉着陈轩快步上前,在柯震对面落座。
陈轩正襟危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柯震,只见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虽鬓染霜白,但目光如炬,气度不凡。这是一位真正的男子汉,每当大周王朝危难之际,都是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想到这里,陈轩由衷地钦佩起来。他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柯老将军,您的风采依旧啊!这次金陵城之战,若非您挺身而出,只怕大周就真的不保了。晚辈对您的功绩,实在是五体投地!"
柯震对陈轩在这次战事中的决定性作用心知肚明。四十万金兵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溃不成军,完全是因为陈轩运筹帷幄,将计就计,把巴依托耍得团团转,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奇迹,才最终挽救了大周的危局。
此刻,柯震目光如炬,直视陈轩的双眼,语气格外严肃地问道:"六皇子,你可对那金陵城的龙椅有兴趣?"
陈轩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感兴趣。"说完,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这个答案。
"哦?为何?"柯震挑了挑眉,对陈轩的反应颇感意外。要知道,那可是万人之上的至尊宝座,无数人为之疯狂。
柯震万万没想到,陈轩竟会有如此见解。在他的认知里,但凡有机会问鼎那至高无上的宝座,没有人会拒绝。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淡然处之,仿佛那不过是身外之物。
柯震凝视着陈轩那双清澈的眼眸,试图寻找一丝说谎的痕迹,却一无所获。那眼神坦**真诚,毫无欺骗,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良久,柯震才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有意思,你小子倒是个性情中人。这般豁达洒脱,倒也难得。"
陈轩闻言,咧嘴一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柯老将军谬赞了。在下只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能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过平凡快乐的日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说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柯云。
柯云听了这番话,芳心怦然而动,俏脸也飞起两朵红云。她轻咬下唇,娇嗔地瞪了陈轩一眼,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柯震虽然对陈轩的回答感到欣慰,但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紧接着问道:"那你对当今太子陈玉,又有何看法?"
陈轩闻言,不禁皱了皱眉,斟酌片刻才道:"太子殿下为人,恕我直言,有些昏聩不明。但好在身边有个智囊,倒也优势互补。"每每想起太子陈玉,陈轩最为忌惮的,还是那位谋士轩墨。
换作从前,陈轩若敢当着柯震面诋毁太子,只怕早就被柯震拔剑相向了。但自从上次撞破太子欲逃出城一事后,柯震对陈玉的印象可谓天翻地覆。他开始重新审视圣武帝的几位皇子,试图寻找更合适的储君人选。
柯震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太子资质平庸,若非轩墨运筹帷幄,只怕早就败露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似在沉思。
柯震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轩,突然话锋一转:"八皇子在汝南招兵买马,你可知晓?"
陈轩心中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他知道瞒不过柯震,索性坦然道:"略有耳闻。西北城时,就得到过消息。"
柯震挑了挑眉,追问道:"你觉得八皇子此举,意欲何为?"
陈轩心中暗笑,知道柯震是在给自己挖坑,就等着看他往里跳呢。旁人遇此,定会岔开话题,以避锋芒。但陈轩偏不,他大大方方地说:"若我猜得不错,老八怕是想断了金人的后路,一举歼灭他们的残部。"
柯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泪花都溢出了眼眶。良久,他才止住笑,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慈爱地看着陈轩,调侃道:"六皇子啊六皇子,你这个人啊,可真是一点都不老实!"
陈轩见状,忙装出一脸无辜,讪笑道:"柯老将军说哪里话,我向来光明磊落,两袖清风,这金陵城里谁不知道?"说着,他还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清白。
柯震沉默地凝视着陈轩,目光如炬,似要看透他的心思。陈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讪笑着挠了挠头,试图岔开话题:"那个...陛下的病,可有好转?"
柯震闻言,脸色一沉,摇了摇头,惆怅地叹了口气:"唉,若非圣上龙体欠安,八皇子哪敢如此猖獗,在汝南招兵买马?"
陈轩恍然大悟,细细一想,果然如此。若圣武帝安康,断不会让八皇子陈润泽去守卫西北,更不会让金人有机可乘,围困金陵。想到此,他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柯老将军,"陈轩突然正色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以带我入宫一趟?"
柯震挑眉,狐疑地问:"你要进宫做甚?如今宫中到处都是太子的耳目,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压低声音,语带无奈,"就连我这个大将军,若要觐见陛下,也谈何容易啊。"
陈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将军,我知道此事唐突,但实在事关重大。我担心八皇子在外招兵,终有谋反之心啊!"
柯震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眉头紧锁。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的有理。八皇子年轻气盛,难保不会生出歹念。"
他抬眼看向陈轩,目光如电,盯得陈轩心中一凛。半晌,柯震才开口道:"好,我就带你进宫。不过,此事绝不能声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