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所有人都累得人仰马翻。
“回家吧?先喝羊肉汤再好好洗洗?”天一大叫道。
“这里怎么办?”
“道教协会都不管,咱们管什么?”我拿树枝在地上写上几个大大的字,“道教协会处理”,拍拍手,“好了,走吧。”
“妙呀,本来就是他们弄的嘛。”海风赞道。
师父翻翻眼睛,估计对那帮孩子也不是很满意,没出声反对。就这样,我们整装准备出去。
乌鸦拦住我,“你得和我一起走。”
“啊?”所有人一起出发疑问,看着乌鸦,“她有别的任务。”
“假装神秘。”天一不满地“小声”说,足以让乌鸦听到。
”算了,你们先走,师父,我会和你保持联系。“
他们太累,我和乌鸦在一起他们也放心。于是几人先行。
乌鸦和我是开车来的,我们俩人上了车,他指着路,带我去另一个地方。
”要干嘛?我还失恋着呢,我想看看逍遥。“我不满地说,”我还想回家洗澡喝咖啡,吃烤面包,吃羊肉串。“
乌鸦不声响,只负责指路,半天过去,我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他突然开口道,”可以洗澡。“
......
一大桶冷水兜头浇下来,我身服连身体都冷透了——乌鸦打了桶水从头顶给我一浇而下。
这就是他说的可以洗澡。
这里是个农庄,有井,吃水要自己打,农庄里有处空大的院子,很干净,土地整得很平整。
农庄没有人,但有很多食物。
我们到了这里,一下车,乌鸦问我,”你想先干嘛?“
”洗澡。“我回答 。
他把我领到院子一角,”站好,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以为有惊喜,于是愚蠢地闭上眼睛,一头冷水浇下来,我这才知道,他在让我洗澡。
我打着哆嗦,”你让我来干什么。“
... ...
烧好热水,泡了茶,我们在硕大的厨房坐下来,他才小声说,”对不起。我是真心让你洗澡的。“
”你平时 就是这么洗?“我捧着热茶湿衣服外披着干浴巾问他。
他去了帽子,点点头,深紫色的眼睛盯着自己杯子里的茶叶。
”邢木木,如果你现在没有任何武器,没有符纸,什么也没有,只有你自己,遇到怪物你会怎么办?“
”跑啊。“我不假思索回答。他皱起眉头,淡淡的眉毛在眉心处拧成了疙瘩。”要么等死。我还能怎么办,再多就是和他们拼了,对方人数太多,不是等死是什么?“
”所以我才带你来这儿。“
”休假?“我傻乎乎看着他笑,我喜欢看他无奈的样子。那深紫色眼睛的紫色会加重,像块漂亮的水晶。
他没有笑,而是认真看着我,“训练你。”
“你后背的印记就是你力量的源泉,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能只凭心情。”
我耸耸肩,跟本没在意他说什么,这农庄建得很舒服,我想我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了。养养身体和情伤。
所以,当太阳还没升起,乌鸦就打开亮如审讯的灯,把一副重达25公斤的沙袋扔在我面前时,我彻底傻眼了。
我躺下蒙上被子,“睡够再带总可以吧。我累死了。”
他不回答,用刀挑开我的被子,又挑起那沙袋直接扔在我身上。
那是个马夹,还有一副绑臂和绑腿。
“这么重。”
“这是起步。”他说。“你的耐力和爆发力都有很好的基础,但还是太差,我必须训练你。身体像机器,不用就会越来越差。”
不得不说,他比师父更严厉,不只对我,还对自己。我穿了25公斤的沙袋,他穿了40公斤的。我们一起跑五公里。
我跑习惯的,但我的腿受过伤,跟本跑不快,比快步稍强点吧。
天不作美,竟然下起大雨,他仍然坚持在跑,我慢,他跑一段就原地跑,等着我。
最后,终于把我跑哭了,我坐在水坑里,赖着不起来,哇哇大哭,农庄在山里附近无人,我的哭声在山中回**,淹没在雨声中。
小腿不停在冷风中抽筋。他过来,蹲下来,在大雨中解开绑脚,用手握住我残疾的小腿,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的眼睛。等着我。
他的手在冷雨中带着的那点温暖很舒服。我慢慢收了哭声。
他把沙袋重新绑上,同时用力把我拉站起来,“坚持住。”他低声说。
我呆住了,这么丑的人竟然能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那灰白色暴着黑色筋的双手是微温的。
他的眼睛里全是理解和耐心,我收了哭声,跟在他后面,慢慢又跑起来。
终于跑完了全程。
“去换干衣服。然后到厨房。”他回身去了厨房。
我随便擦擦,换了身干衣服,去厨房。他还穿着沙袋,厨房里有口大桶,半人高,此时,他正把热水提起来倒入桶中。
里面飘来药草香。
”你干什么?“我看着他滴水的衣服,那沙袋沾了水最少也得再重几斤。
”帮你烧水,你不是爱洗澡吗?运动过好好洗洗更能强健透筋骨。“他回答。
”你先换下衣服吧。“我为自己的娇气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没那么娇贵。“他头也不抬,只管一桶桶烧热水。
”弄好了,你洗吧。“他回身走出厨房。
我慢慢脱掉衣服,跳进热水中。所有的烦恼,痛苦,思念......一切负面情绪,在奔跑、摔倒与痛哭上消失殆尽。我浑身轻松,冒在热水中,连经脉都通透了。
药香弥漫了整个大大的厨房,我闭上眼睛。
... ...
不知泡了多久,筋酥体软,乌鸦走进厨房,在木桶和餐桌中间拉了道破帘子,自己在外面做起简单的午饭。
我跳出木桶,穿好衣服。将头发挽起来,头发湿湿地向下滴水。想了想,我去掉帘子。
”乌鸦,帮我把头发剪掉好吗?“
他愣了愣,点头。”行。“
他拿来面镜子,我推开了,“不用,你随便剪吧。”
从此以后,我不想再为了取悦谁留起长发了。我不喜欢长发。今天我第一次意识到。我跟本不想做那种女人。那种大多数男人喜欢的,相夫教子,做饭买菜。永远温柔... ...
“你是个战士,邢木木。”乌鸦的手按在我后背,“这就是你逃不掉的印记。”
“同样,别放弃,你预测不了生活。”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有种感情在离我慢慢远去。
逍遥,你知道吗?我决定不再伤心了。我不能为一个抛弃了我的男人伤心太久,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哪怕是为了我好。在我看来这就是背叛。
乌鸦手艺和我想的差不多,头发是短了,不过不像用剪刀剪的,像谁用嘴巴一根根咬断的。
头发比耳朵略长些,把碎发挂在耳朵后倒也精神。
他有些尴尬。我对着镜子笑起来,“你是不是想把我也变丑点,和你接近些?”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对不起。”
“没事,我习惯了。”他淡淡地说。
“你胡说,有些事情永远习惯不了。”我回头看看他,那不长一根头发的脑袋,整个脸上都看得到青筋,耳朵有点尖,嘴巴那么扁长唇色黑紫,他像鬼多一点。
但他长着一双比人类的眼睛还漂亮的双眸。那里面装着比普通人类更丰沛的感情。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下午要训练别的项目。”他推门出去。
我喜欢身体上的疲累,累到粘上床,脑子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就睡倒下去。
连睡觉,乌鸦也不允许我去掉沙袋。
虽然不明白一个法师为什么要训练特种兵的项目,但我一切听他指挥。
”邢木木,你闭上眼睛,我要你告诉我,我在哪个方位。“他说完气息和脚步一下就消失了。
我不得不集中所有力量,去瞎猜。在指过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后,他彻底怒了。
”如果灵力不够就从力量发源地摄取,你有足够的灵力,你的潜力才开发了连十分之一也不到。“乌鸦对我吼叫着。
”你试试,说的容易。“我睁开眼睛。
隐气术是真大宗的绝技,我也会。
乌鸦用布将眼睛蒙起来。我隐了气,脱鞋点脚,拐着弯跑到校场一角,俯下身。
他侧耳像在听,又像在感觉,突然他飞身向我跑来,几个跳跃落在我面前,我起身向一边躲藏,他手快,一把抓过来,揪住了我的短发。
下手之重,揪得我直叫唤。
他去掉布条,”你不应该躲,我只判断出大约的方位,你一躲就漏馅儿了。知道吗?“我只顾揉着头哼哼。
”记住没有?!“他瞪眼对我吼叫,眼睫毛几乎碰到我的眼睫毛,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个惊恐的自己。
回了房间,我气呼呼地拿了剪子,将头发剪得更短,刘海只比发际线长点,像婴儿一样的短发。
”这次我暴露了,你也抓不住我的头发。“
”乌鸦你出来,我们再来一次。“
他出来看到我的头发,愣了愣,甩开布条把自己眼睛蒙了起来。
我再次跑开,在场上转了几个圈,才在一处角落站住。
他果然又摸到我的方位,他个子高,离我很近了,我这次没躲,他手伸过来时,我轻轻向下蹲,他向下摸时,我脚 不动,只轻轻向后撤身体。
像小时玩摸瞎子。
他停住时,我也停住,他侧耳朵听过,我发动灵力隐住所有气息。
最后,他不得不说,”我真的找不到了,你是不是在屋子里。“
他拉下布条,我几乎就在他怀里站着。这次他满意 地点点头,”不错。“
”奖我什么?“
”洗澡吧。我还帮你烧热水。“他慢慢开始了解我。
”好的。“我满意极了。
特训非常严酷,乌鸦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我受了难以想像的折磨。除了那一次,我再没哭过,并且我喜欢这种身体上的折磨,可以让我忘了思念逍遥。
秋去冬来,天气越来越冷,我还空着秋季的衣服,屋子里生了火,由于在山里,外面比城市冷的多。
一日醒来,乌鸦对我说,”去掉你的沙袋,去打猎。冬天的兔子很好吃。“
”太好了。“我欢呼雀跃。其实,我跟本不了解我的这位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