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两百米外,唐雯仍在朝后窗张望,茫茫风尘中戮战已经结束,人员尽散只剩两车体残骸,也不知那黑斗篷吉凶如何。
“哎哟!”周阳一声低吟召回唐雯的注意力。
“你怎么样?”唐雯安抚龇牙咧嘴的周阳,“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
“都是些皮外伤,哥挺得住!”周阳艰难地挺直身子,“先别往医院去,小心被那帮孙子抓住挟人要货。”
“你这位朋友说得对。”老者碰碰唐雯的胳膊,“离这儿不远便是我们的住处,如不嫌弃,可在那儿待上三五日避避风头。”
“谢谢松本康一先生和松本君代小姐,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跟周阳今天就栽定了。”唐雯不无感激地说。
没错,戴眼镜的微胖老者正是唐成的故交松本康一,而仗义出手的“都市女侠”乃是他的孙女松本君代,唐雯上车良久才把他们认了出来。
松本康一呵呵笑道:“不必客气,我们从项目组开完会回来刚巧从这儿路过,算是撞得好不如撞得巧吧,能为唐少公子解危除难是我们的荣幸。”
松本君代也道:“爷爷说的对,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陌生人尚且如此,况是故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前面司机用日语问道:“松本先生,去医院还是回住所?”
松本康一回答:“回住所,麻烦井上师傅了。”
车辆拐过一个弯又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抵达鸿祥花园。保安见车敬礼,并不对车内人员进行检查。进门的时候,松本康一介绍说:“之前在华期间,我一直住项目部安排的集体宿舍,这次由日中友好协会特殊照顾,给租了这里的公寓,三室一厅,相比以前的一室厅,地方更加宽敞,环境更加优良,也自由舒适多了。”
松本君代看了唐雯和身边的周阳一眼,试探着说:“按现有资源配置,晚上井上师傅跟爷爷一个房间,你俩各自一间,我睡客厅。”
“那怎么成。” 还没等唐雯和周阳表态,井上师傅赶紧推辞,“我睡觉打呼噜,容易吵着松本先生,还是我睡客厅吧。”
“是呀,哪能让松本小姐睡客厅呢。”周阳也客气道,“我跟唐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好得不分你我,我俩一间就成。”
“不用麻烦了。”唐雯则谢绝了前者的好意,“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走。”
说话间,轿车已抵达单元楼下。松本君代先下车,打开车门搀出爷爷,然后唐雯扶着周阳出来。
“你去北门的社区诊所拿些跌打创伤的药,我们先上楼。”松本康一对孙女说。
“好的。”松本君代望了唐雯一眼(虽然他不是受伤最重那个),转身离去。
松本康一住在1802房间,进门之后,井上师傅帮忙端茶倒水,完毕了自觉退出,留下三人坐在茶几边喝茶聊天。
“唐雯啊,听说你打算将手中的玉蟾连同拍卖所得的八窍玉塞一起交给政府,换取他们开发远在民乐的林丹汗墓,这消息真的还是假的?”松本康一问。
“当然是假的。”周阳不顾脸疼嘴肿地插口,“这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风,目的是把对手从暗地里引出来。”
“哦。”松本康一恍然,“怪不得半道会遇到劫匪,他们的身份摸清楚了吗?”
“是洛克的人。”唐雯示意周阳不要插口,然后自己回答,“上次拍卖会结束后半道实施劫掠的也是他们。”
“有可靠证据吗?”松本康一义愤地握着拳头,“如果有就立刻报警,把这帮混蛋一网打尽!”
“这帮孙子太狡猾了,每次行动都戴着面具。”周阳忍不住继续插口,“虽然两次都由行车记录仪拍摄影像资料,但两次都被他们故意破坏掉。”
松本康一只望着唐雯,也没听进周阳的话:“其实警方介入也未必好,很多事情摆到官面上更不好收拾,如果希望通过别的什么手段,我可以动用日方在中国的一些资源-”
“不用了,谢谢。”唐雯立刻打断,“这些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
“请不要误会。”松本康一慌忙解释说,“我只是竭己所能想为昔日故友尽些绵薄之力,没有别的意思。”
沉默中气氛略显尴尬,于是松本康一转而问道:“啊对了,上次拜访黄道婆可有收获?有关玉蟾的来路和你爷爷的死因弄清楚了吗?”
唐雯回答得极其简单:“那只玉蟾是前清时期的文物,原本一对儿,后来由于各种原因两蟾分离。1968年爷爷曾在临泽得到其中一只,可惜遗失在林丹汗墓。”
松本康一点点头,继续问道:“我听一位中国专家讲过雌雄双蟾的故事,言称两蟾分离必生诅咒,不知彼此是否同一回事?”
“狗屁诅咒。”周阳毫不客气地打断,“就是一种特殊的剧毒,说白了爷爷是中毒死的,凡是直接碰触过唅蟾的人都会中毒,只是或轻或重罢了。现在唐雯也中了毒,解决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另一只唅蟾-”
唐雯嫌周阳多嘴,暗自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后者立即禁声。
“是这样的呀。”松本康一还是听明白了,“刚好我们这个中日合作考古项目因反常秋汛推迟一个月,如不嫌弃,我想我和松本君代可以帮上你的忙。”
周阳又要开口,唐雯使劲踩了他的脚尖。周阳掩口低吟,唐雯则微微一笑:“那怎么好意思。”
“刚才不说了嘛,能为唐少公子解危除难是我们的荣幸。”松本康一忽然想起什么,往唐雯跟前神秘地凑了凑,“对了,我这边还得到一可靠消息,——莫歪脖子半年前曾淘来一张驼皮古卷,上面绘有林丹汗墓的地图,除了另一套九窍玉塞外,那里还极有可能藏有真正的传国玉玺。”
“莫歪脖子?”唐雯渐渐回想起那个歪着脖子、面容枯槁的老头儿,“驼皮古卷?”
“对。”松本康一更近一步道,“唐少公子可请莫歪脖子出山协助,实在不行,就向他高价购买驼皮古卷。一旦得手,便可事半功倍!”
唐雯拧眉思索。周阳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再次插话:“传国玉玺不是在后唐末帝李从珂玄武楼自焚之后便失踪了么,怎么现在又跑到林丹汗墓?你这消息靠谱么?”
“当然靠谱,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松本康一较真似地说,“后唐灭亡,传国玉玺延至后晋、后周、两宋、金,最后传到蒙古人手里,蒙元灭亡后,额哲将传国玉玺进献给多尔衮,但那枚是个高仿的赝品,真正的传国玉玺其实就藏在元朝末帝林丹汗的墓中,对此,我可是研究已久!”
周阳冷哼一声:“怕是垂涎已久吧,你们日本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老祖宗的宝贝。”
松本康一愤而起立:“你-”
“好了,别争了。”唐雯瞪了周阳一眼,又对松本康一说,“很抱歉松本先生,我只想拿回九窍玉塞,对传国玉玺并十分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