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就是叶落儿的婚礼,这些天也许是因为喜事将近,岳木柔无论是心情还是脸色都好了许多,也开始积极操持叶落儿的婚事了。
宋晗几次都看见岳木柔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因为叶落儿的家比较小又比较远,岳木柔便张罗着让叶落儿和她的父母一起在迎亲前的晚上住在皇城司里。
叶家人都不是扭扭捏捏之人,再加上和皇城司人的关系交好,一口便同意了下来。
方甜和宁安也被邀请住进了皇城司,以叶落儿娘家人的身份出席第二日的婚礼。
在岳木柔的带领下,皇城司里的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嫁娶规矩,只是在前一天晚上,所有的娘家人围聚在客厅里,吃一顿娘家宴席。
饭菜上桌,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宴席的主角叶落儿。
叶落儿被大家看得不自在,指着满桌的饭菜说:“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这些饭菜难道都不香吗?”
闻言,岳木柔率先开口说道:“落儿,以后你嫁了人了,怕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机会就少了。”
叶落儿连忙摇头否决:“费夫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虽然我嫁作他人,但还是皇城司里的人,每日还要回来办案呢!”
岳木柔却只是笑了笑:“终究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带起了大家的伤感情绪,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叶落儿敬酒,嘱咐她一些关于日后的事情。
本来叶落儿对于成亲一事也没有多大的想法,但被大家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再加上多喝了几杯酒,她的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人家都说出生和成亲都是人生高兴的日子,因为出生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成亲让你有了另外一种人生,可我瞅着却不是!“
叶落儿用袖口猛地擦了一下眼角即将落下的泪水,继续说着,“如果这两个人生的阶段真的这么值得高兴的话,那么为什么出生的时候孩子都是哭着的?那些嫁作他人的新嫁娘为什么都是抹着眼泪水出嫁的?”
“落儿,你说的不对,人家都说喜极而泣,也许是因为太高兴了才落泪了呢!”宋晗也多喝了几杯,虽然口齿有些不清,但逻辑还算顺畅,他在试图安慰叶落儿。
听他这么说,方甜也笑着回应一句:“落儿,作为一个大夫的角度来看,孩子之所以一出生就哭,不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值得高兴,而是因为在孩子出世之前,母亲的身体里只是一团组织,并没有空气,胸廓一直是曲缩状态,而且胸腔也还很小。但是孩子一出世后,胸廓张开来,之后胸腔也会随之扩大,接着肺叶也自然张开,此时孩子吸入第一口空气。有了吸气后,肺内空气可以排出,这样气体会冲开声带,发出哭得声音……”
听方甜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宋晗忍不住调侃她一句:“甜儿,你这是在跟我们普及医学知识吗?”
方甜的脸一红,轻轻拍打了宋晗一下:“我只是从大夫的角度解释这一现象。”
“哦,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
莫白忍不住插了一嘴:“方姑娘,我老大也算是个仵作,按道理大夫和仵作也没什么区别。老大,你要不要跟我们普及一下,作为一个仵作的角度,孩子为什么要哭啊?”
“去你的!就你话多!”宋晗忍不住踢了莫白一脚。
众人见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桌上原本还弥漫着有些悲伤的氛围,此时又消散了一些。
饭后,方甜让宋晗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给叶落儿拿过去。
“甜儿,为何你自己不亲自送过去?”宋晗好奇地问道。
方甜却是摇了摇头:“你和落儿从小一起长大,对你来说,落儿就是你的亲妹妹,想必你们一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见方甜如此,宋晗忍不住笑道:“甜儿,你怎的如此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方甜却是摇了摇头,推了宋晗一把:“既然觉得我如此懂事,那回来后就亲自去厨房里下一碗阳春面给我吃,晚上没吃太饱,现在觉得有些饿了。”
这本是方甜一句开玩笑的话,宋晗却是当真了,点了点头说:“好啊,只要是甜儿你交代的事情,在下一定竭力完成。”
说完,他大踏步地朝前走去,没走几步,又忽然退了回来,快速地在方甜的脸上亲了一口,就小跑着消失在了前方的走廊里。
方甜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处漾开一朵甜蜜的笑容。
宋晗偷亲了方甜后,只觉得心情大好,来到叶落儿的房间门口时,嘴里还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
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询问了一句:“宋大骗子,是你来了吗?”
宋晗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叶落儿就将房门打开了。
房间里已经布置妥当,门上、窗户上以及正对大门的台子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桌上还放了红烛,几个装着红枣、花生、桂花糕和莲子的盘子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寓意着早生贵子。
就连叶落儿的**也全部换成了大红色的枕头和被褥,床帐也是红色的,看起来十分的喜庆。
在宋晗进来之前,叶落儿正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上面摆放着的大红色的新娘喜服。
那喜服十分漂亮,上面绣着的图案全都是绣娘用针线一针一线缝制而成,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衣服上还配合着凤冠钉上了滚圆的珍珠和彩色珠宝,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宋晗不由得感叹一声,将自己和方甜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叶落儿。
“落儿,哥哥和姐姐们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才好,这两样东西你拿去,就当是我们的心意。”
叶落儿接过盒子,首先打开了方甜的。
里面是一只造型十分独特的佛手,那上面刻着一串佛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叶落儿看了这句话许久,眼底也不知道闪过什么情绪,又放下佛手,打开了宋晗送她的礼物。
这看起来就简单易懂了——是一柄宝剑,剑鞘是艳丽的红色,上面挂着一个同色系的麦穗。
宋晗见叶落儿看着宝剑发呆,笑着道:“落儿,平时就看你喜欢舞刀弄剑的,着实不知道送你些什么好,于是我就亲自去了打铁的铺子,找人给你打了这把剑。偷偷告诉你个小秘密,我自己也打了半日,这把剑有一半的功劳算是我的。”
闻言,叶落儿的眸子闪了闪,她小心翼翼地将宝剑拿起来,又一下将宝剑从剑鞘里抽出来。
剑光锃亮,一下刺入到叶落儿的眼睛里,让她忽然觉得眼底有些酸涩,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