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睡得极度不好,大雨下了一夜,并且电闪雷鸣,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搅得他快到早上才真正沉睡过去。
只是没睡多久,耳边就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下一刻便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宋大骗子,出大事了!”
宋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便看到叶落儿由模糊变得清晰的脸庞。
“落儿,怎么一大早就冲到我房间大呼小叫的?”宋晗揉了揉眉心,慢慢从**坐直了身体。
只见叶落儿一脸焦色,脸色很不好看:“宋大骗子,皇宫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
“是,是,是……”叶落儿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六皇子薨逝了。”
等宋晗随叶落儿出了房间,只见皇城司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内,各个神情凝重。
也难怪,据说六皇子死于黄泉玫瑰毒,可是金国小王爷萧寒明明已经死了,他手下的黑骑武士也被禁军全部擒获,在所有人以为黄泉玫瑰案彻底结束的时候,居然卷土重来了。
“见喜,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黄泉玫瑰案不是已经彻底侦破了?为什么六皇子还会死在黄泉玫瑰毒下!”
费士奇走到宋晗的面前,男人的眉头皱得死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晗的错觉,短短一夜之间,费士奇仿佛老了五岁。
仔细看,他两鬓的头发都有点发白了。
宋晗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萧寒死后,他抄查了整个萧府,确定萧寒就是黄泉玫瑰案的幕后大佬,这案子按理说再无可以追踪的地方……怎么会……
“费提举,你莫心急,这件事要等我检查过六皇子的尸体后再说,说不定六皇子并非死于黄泉玫瑰。”宋晗只能这么安慰费士奇。
费士奇“嗯”了一声,想了想,又伸手拍了拍宋晗的肩膀:“见喜,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哎,本来说和你师娘一起四处游山玩水去了,想不到又死了皇子,看来一时半会儿我们也走不了了。”
“费提举放心,见喜务必尽快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您不用太担心。”
费士奇点了点头:“好好,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如今我即将辞官,这次就不和你进宫面圣了,你待会千万小心,估计官家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我知道了。”
费士奇不再多说什么,先行回去了,宋晗则让叶落儿、莫白、张黑三人陪同,一起往皇宫而去。
正如费士奇预料的一样,官家雷霆大怒,宋晗等人还未靠近六皇子的宫殿,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官家震怒的大叫声。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伺候六皇子的?是不是要朕的孩儿全死光了你们才开心?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给我儿陪葬,活着你们伺候不了他,就给我下去陪着他,伺候他生生世世!”
说完,又是一阵瓷漆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
宋晗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宫女和小黄门正被官家身边的禁军压着往外面走。
毕竟是几条鲜活的生命,又涉及六皇子案件的线索,宋晗看到此状,立即皱了皱眉,想都没想便上前几步跪在了官家的面前。
“官家息怒,还请官家暂时放过这些宫人!”
闻言,官家原本就怒火中烧的脸更加扭曲,他看了宋晗一眼,冷哼了一声,随手就拿了一样东西朝宋晗的头上砸了过去,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花瓶,由于宋晗没打算躲,花瓶直接砸中了他的脑门,顿时鲜血直流。
身后紧跟着的叶落儿等人吓了一跳,她想上前把宋晗拉开,被身后的张黑和莫白同时拉住了,并朝她摇了摇头。
如今的情况不易激怒官家,要不然宋晗肯定还有苦头吃。
果然,只见官家大气直喘,看到宋晗头破血流的样子,不但丝毫怜惜都没有,还嫌自己下手不够狠,恨不得在他的头上再来两下。
宋晗则不卑不亢地跪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你个宋晗,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朕!是谁口口声声说黄泉玫瑰案已破?结果呢?你告诉朕,朕的六皇儿为何还会惨死在黄泉玫瑰毒下!宋晗,别以为你抓住了金国小王爷完颜兴纯就很厉害了,朕如果觉得你没用,现在就可以要你的命!”
宋晗凝了凝神,郑重其事地给官家磕了个头:“请官家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彻查六皇子死亡的真相。”
“呵,你还好意思问朕要机会?你说说看,朕都给你多少机会了?从朕的第一个儿子死了开始,朕就因为相信你的能力,把这件事全权交由你处理,结果你呢?送了多少个凶手到我面前,可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主谋!如今朕仅剩下的最后一个成年儿子也死了,你要朕怎么再给你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官家继续说道:“之前费士奇准备辞官,朕真心想让你接替他的位置,接管皇城司,可是现在朕又死了儿子,你让朕情何以堪!宋晗啊宋晗,朕恨不得现在就送你下去给他们陪葬!”
“求官家息怒!”这回,不要说叶落儿了,莫白和张黑也忍不住上前跪在了官家面前,三人齐齐求官家开恩。
正所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句话向来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他们的皇帝陛下向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官家,小人可以作证,宋提点为查此案整日劳心劳肺,挖空心思,才终于抓到幕后大佬萧寒,萧寒临死前也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和阴谋,他必定是皇泉玫瑰案的主使人,想来可能萧寒手下还有残党,趁着咱们放松警惕之际,对六皇子下了手!”
说话的人是莫白,他急得额头上全是冷汗,连连给官家磕头。
张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见莫白磕头,也跟着他磕,光滑的额头和僵硬的水泥地面接触,每一下他都使了全力,所以没过一会儿,张黑的额头也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