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莫白这幅叫苦连天的样子，宋晗忍不住笑了一声，指着他摇了摇头。
莫白笑嘻嘻地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大，我听说姬修媛诞下的小皇子病逝了。”
闻言，宋晗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点了点头。
“哎，也不知如今是什么世道，金人对我大宋皇室图谋不轨，如今好不容易铲除了内奸，却又碰上了这劳什子的天花！”莫白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我大宋皇室自有福泽庇佑，很快就会迎来春暖花开。”
“但愿如此。”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莫白又提到了林玉清。
“他怎么了？”宋晗询问道。
“老大你是不知道，最近好几个兄弟都跟我抱怨他！看他平时斯斯文文，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却是个事儿精，就喜欢抠细节，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计较，烦人得很！”
莫白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继续说，“上次我经手了一个案子，明明已经告破了，凶手也已经承认了，这个林玉清却觉得那凶手的杀人动机不符合常理，非让我再去问细节，搞得人家杀人犯都懒得理我了！”
听莫白这么说，宋晗完全能想象得出当时的画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虽然他最近与林玉清接触得并不多，但今天他让他帮忙整理几个案子，宋晗便可窥探出一二来。
“林提举这样不过是做事细致，算不上是什么毛病。”宋晗为他辩解一句。
莫白却是撇了撇嘴：“老大，你确定吗？现在他就如此的折磨我们，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都不知道他天天都有晨间跑步的习惯，而且跑步的路线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人家小贩都认识他了！
“今早儿我路过包子铺，人家还问我这位是不是才来咱们皇城司的人呢！我看这林玉清做事不仅抠细节，事儿精，还是个死脑筋，以后可有的我们受的了！”
莫白一口气说了一顿，端起面前的茶杯就猛地喝了一口。
宋晗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问：“说了一番林玉清的不是，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特别的解压？”
莫白一听就笑了起来：“别说，还真是这样！”
“既然释放完了自己的情绪，是不是该去做事了？”
“老大，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近人情了，是不是和那林玉清……”莫白的话没说完，宋晗手中的毛笔就朝着他的脑袋丢了过来，吓得莫白赶忙闭了嘴，转身离开了书房里。
宋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带笑的容颜又沉寂了下来。
这一夜，宋晗睡得并不踏实，梦中不但出现了死去小皇子的脸，也出现了姬梦瑶的脸，他们的脸上都染上了血，远远的站在金殿最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正从暗处窥视着宋晗的一举一动。
他被这个噩梦吓醒，睁开眼时，身后爬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此时窗外的天色还没大亮，一丝凉意从窗户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宋晗再也没了睡意，便披上一件衣服从**爬了起来，离开了卧室。
皇城司的人基本上都还没醒过来，偶尔有两个小厮路过，看见宋晗，他们面露诧异：“宋提点，你怎的这么早就起来了？厨房里还没来得及准备早膳。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喊厨娘做。”
宋晗摆了摆手：“不急，我现在不饿，一会儿还想出门走走，你们就按照正常时间做早膳即可。”
既然宋晗都这么说了，小厮便没拒绝，点了点头就朝着厨房大步走去。
宋晗一个人走上清晨空旷旷的街道，他很少这个点出门，就算出门了也是因为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根本就没有空暇欣赏周围的风景。
此时时间尚早，宋晗又想起林玉清有晨间跑步的习惯，便也学着他的样子跑了几步，跑累了就沿着河坊街的街道往前走去。
河边的风景很好，微风轻轻拂过河岸，将嫩绿的柳条吹得左右摇摆着，有一根枝叶刚好拂过了宋晗的面颊。
不远处，路边的早餐铺早就开门了，看宋晗路过，店老板叫嚣一声：“客官，要不要买几个包子，新鲜出炉的。”
正好也饿了，宋晗便点点头上前一步，要了两个包子。
“客官，刚刚看你在河边跑步，您也晨练呢？”老板笑呵呵地看着宋晗。
宋晗吃了一口包子后才道：“就是今日起得早了，闲来无聊跑两步。”
“原来如此。”老板点了点头，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人每日都在这附近跑步呢，我原本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
很快，宋晗就在河边看见了一道穿着青色长衫的身影，竟然是林玉清。
“他是我的同僚。”
“啊，那你也是皇城司里的人？”老板打量宋晗片刻，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是皇城司的宋提点吧？”
“正是。”
“瞧我眼拙，竟然没认出来！我说刚刚看见你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老板拍了拍脑袋。
宋晗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那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人是我们皇城司的林提举。”
“这我知道，他天天在这附近跑，不过前些日子他都在街道那边跑，这几天换做街道这边跑了。”
街道这边更靠近皇城司一些，林玉清改变方向从这里跑也无可厚非。
“每次跑完了，这林提举就会去前边的致鹤茶楼喝一杯茶水，我每次在这儿卖包子都能看见他坐在窗口的位置上，不过这几天他好像不喜欢坐在窗口了，改坐在里面的位置了，我反正是没看见他。”
老板说着，正好又有人来买包子了，宋晗丢下几个铜钱后，本想回皇城司，但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致鹤茶楼地位置。
林玉清可是个做事很不喜欢去改变的人，是什么原因让他换座位坐了？
宋晗想着，便也朝着致鹤茶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