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回过头，便见莫白站在他的身后，脑袋略微歪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老大，你的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莫白盯着宋晗的神情，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见四处无人，将莫白拉到一边的树后，手往林玉清的方向一指，问道：“刚才那个送菜的小厮你看清了吗？前几日是不是都是他送菜到林宅的？”
此时的林玉清已经进了宅子里，莫白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老大，我这不是因为看到你，刚才就没看清楚，不过每次送菜的都是同一个人，今天多半也是。”
“你如何确定？”
莫白转了转眼珠子，从怀里取出几张纸，上面都用炭笔勾画了脚印。
“老大，我在那条路上洒了些沙子，送菜的小厮进去的时候都会踩在沙子上，等人进去后，我就把脚印用炭笔描绘下来，呐，这些就是送菜小厮的鞋印。”
说着，莫白将纸张朝宋晗递了过去，继续说道：“那个小厮中间换过一次鞋子，但是鞋码都没有变过，除此之外我还会仔细观察身形，也都大差不差，刚才进去的那人我瞥见了身形，乍看一眼还是差不多的。”
“今天你也洒了沙子了？”宋晗的眼睛一亮。
莫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因为比了多日都是同一个人，今天就没有这么做了。”
闻言，宋晗直接打骂了一声莫白：“糊涂”！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对方是个谨慎之人，居然可以借助致鹤茶楼掩人耳目，肯定也一直防备着府外有人盯梢，肯定是算准了盯梢的人此刻已经放松了警惕，那个正主才敢亲自出动的。
凭借莫白的眼力，如果之前送菜的人就是林玉清，他肯定能看得出来，可能之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林玉清，那是个先行试水的人，确定没问题后，正主才亲自行动的。
如果今天不是宋晗无意中听人提起了致鹤茶楼，又过去看了看，正巧看到了林玉清有猫腻，估摸着就被他轻而易举地糊弄过去了！
如此小心翼翼，让人不得不怀疑林玉清身上肯定有秘密！
而且璃儿的父亲是谁一直让宋晗耿耿于怀，孙大嫂又如此小心谨慎，看来十有八九林玉清就是璃儿的父亲，那个身份神秘的……金国人。
“老大，你刚才是跟着那送菜的小厮前后脚过来的，而且表情也怪怪的，该不会是知道那个送菜的小厮是谁吧？”
莫白的感觉还算灵敏，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问宋晗，“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宋晗收起思绪，落在莫白身上的眼神异常深沉，好半天才沉重地说出三个字——“林玉清”。
这个名字完全在莫白的意料之外，他当即愣在了原地，好半晌后又确认了一遍：“老大，你是说谁？”
宋晗深深看他一眼，又把林玉清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莫白吞了吞口水，想说什么，结果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林宅，脑子里都是思绪万千。
大概过了三炷香的时间，送菜的“小厮”才出来，宋晗和莫白早就隐藏好了身形，躲在了一个隐蔽处。
因为莫白眼力好，宋晗让他再次确认小厮的身份，只见莫白跳到了一棵大树上，盯着“小厮”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今天虽然天气不错，风却很大，时不时有风起，将小厮罩在头上的白纱吹得晃晃****，有几次都能看到他半张脸。
长期追凶的人对人的脸型都有比一般人更强的洞察力，莫白也不例外，只需要看到一部分，他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莫白神色沉重地看着宋晗，正色道：“老大，那个人真的是林玉清，要不是你今天来了，就凭借这人的身形，我肯定不会多想。”
男人言语中全是歉意，宋晗知道责备他也没用，因为这是一场精心布置好的计划，不要说是莫白了，即使让他宋晗亲自守在这里，都不敢保证能发现猫腻。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算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守在林宅附近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
宋晗眯了眯眼睛，目光投向林玉清离开的方向，他推着车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就缩成了一个小圆点，再也看不见。
“如果不出意外，林玉清很可能就是璃儿的父亲，而璃儿父亲的身份是金国人。黄泉玫瑰案之后，我们知道了金国养了大量的奸细在临安府内，而这批人至今没有完全铲除，所以不排除林玉清就是黄泉玫瑰案的余党。”
莫白已经猜到了宋晗的话，然而经由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身体剧震。
前有费士奇是金国人，闹得满城风雨，使得很多百姓对皇城司都不再信任了，官家心里也多了一根刺。
若新上任的提举林玉清也是金人，如果再闹出什么事端，恐怕官家一怒之下会让皇城司不复存在了。
“属下明白，从现在起就去紧盯林玉清，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不让他再对我大宋不利！”莫白正了正神色，朝着宋晗抱拳。
宋晗点了点头，莫白便转身追着林玉清去了。
这时，有风起，吹得宋晗的衣服鼓了起来，眼见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这会儿的风却显得异常的冷，让宋晗的心也跟着冷了起来。
他的下巴微扬，对着头顶的明日闭上了眼睛。
国家动**，内忧外患，也不知道大宋王朝何时才能真正平静下来。
有了莫白去盯梢林玉清，宋晗便不再去致鹤茶楼，而是打算去皇宫看看，也不知道方甜那边怎么样了，姬梦瑶的情绪可好，有没有为难方甜。
想着，宋晗已经迈开步子，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皇子的死让皇宫的氛围比之前更加死气沉沉，宋晗还没进皇宫，就感受到了一种压抑感。
他皱了皱眉，还是大步迈入皇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