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罗哥姑娘提点,在下已经知道是哪里了,改天定给姑娘送些点心来,以感谢姑娘。”宋晗跟罗哥道了谢后,转身就走。
墨菊本想问一句宋晗要去哪里,但见他一副匆匆行去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喊出口。
宋晗直奔冷宫而去。
他确定任都知和碧翠经常私会的地方就是冷宫。
当初官家身边有一位十分受宠的夫人,叫做白夫人,白夫人不但自己喜欢听戏曲,也喜欢在官家面前表演唱戏。那一段时间,官家宠爱白夫人的谣言在皇城之中传得满城风雨,甚至还有不少官员向官家进柬,说白夫人是妖媚之人。
那时候官家宠爱白夫人,自然没有把这些大臣的话放在心里。
后来,有人在白夫人的宫殿里发现了一只扎了针的小人,上面赫然写着官家的名讳。
巫蛊之术,在朝中是禁忌,更何况上面写的还是官家的名字!
官家得知后,一气之下就将白夫人打入了冷宫之中。
曾经受宠的嫔妃一夜之间人嫌狗憎,白夫人的心境可谓一落千丈,不久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传言那段时间只要有人在晚上路过冷宫,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唱戏曲的声音。
几个月后,有小黄门发现白夫人死了,就死在冷宫里那一棵正开得旺盛的梨花树下。
不知是那梨花树的根茎沾染了鲜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白夫人死后就再也没有盛开过。
结合白夫人的事情,宋晗判断出任都知和碧翠私会的地方就是冷宫,更何况冷宫里人迹罕至,也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头顶的一轮明日悬在宋晗的头顶,纵使如此,当他推开冷宫的大门,还是感觉到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之前宋晗来过冷宫,这里面住着几个发疯的妃子和三两个服侍的小黄门和宫女。
此时再进来,宋晗却发现这冷宫之中静谧得可怕,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宋晗好奇地向里面迈出几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脚踩落叶的声音,一道女声叫住了他:“你是何人?”
宋晗回过头去,便看见一个岁数约莫四十多岁的老嬷嬷正双眼警惕地看着他。
“麽麽,在下是皇城司察事,今日特地到此地来,是为了了解些情况的。”
“皇城司察事?”老麽麽皱着眉头,又仔细观察宋晗一圈,但看他周身的穿着,不像是故意说谎,便继续开口道,“既然是当差的,那我便不拦你了,不过这宫中还有几个疯疯癫癫的嫔妃,你可不要乱走,倘若被她们伤着了,我可不管你。”
宋晗笑着对这老嬷嬷抱了抱拳头:“谢谢麽麽体谅。”
麽麽看他一眼,转身回到了之前的房间里,拉上了房门。
偌大的宫殿之中,一时又只剩下宋晗一人,他先是在前院走了几圈,随后,又沿着长廊走到了后院。
后院的中央有一个草亭子,里面有一口古井,古井的旁边则有一棵已经枯萎的大树。
宋晗走到树边,伸手摸了摸树干,他对植物其实并无太多了解,自然也分不清楚这棵树到底是梨树还是其他什么树,他不禁想:如果甜儿在这里就好了,定能一眼认出这是什么树。
宋晗想得正出神时,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忽然从树后窜了出来,她弓着身子,如同猫一样警惕地看着宋晗,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女子面容姣好,看身上的穿着,应该是这冷宫中的嫔妃,只不过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宋晗没有靠近她,但见这个白衣嫔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变得十分烦躁,她的两只手不停地在那棵枯萎的树干上抓来抓去,直到她的手指被抓出了鲜血,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宋晗本想上前阻止,却被身后的一道尖锐女声厉声阻止了:“不要过去!”
宋晗回过头来,便看见了先前的那个老嬷嬷,她匆匆忙忙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个用竹篾编织的套子,在那白衣的嫔妃反应过来之前,老麽麽一下将竹篾套子套在了那女人的身上。
白衣女人动弹不得,只能不停的在原地嘶喊叫嚣着。
老麽麽却不理她,用力将女人拉到了其中一个房间里,随后“咔嚓”一声锁上了房门。
从房间里出来后,老麽麽看了宋晗一眼,随口解释一句:“她本是这宫中的嫔妃,因为犯了错被打入冷宫之中,受了些刺激,这段时间她的情况一直不好,老是幻想自己是一只猫。刚刚要不是我及时过来,你恐怕会被她抓伤的。”
老麽麽口硬心软,嘴上的语气虽然不好,但是做的事却是在帮宋晗。
宋晗感激地看她一眼,又抱拳问:“在下能不能问麽麽一个问题?”
“你说吧,但凡我知道的,定会告诉你。”
“早前听闻在这冷宫中种了一棵梨树,只不过梨树早已枯萎,不知道梨树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老麽麽的脸色一变,随后她叹息一声,指着宋晗身后的那棵大树道:“那就是你要找的梨树。”
“果然是这棵树!”宋晗心中暗喜。
想了想,他又问老嬷嬷:“您在这里呆了有多长时间了?”
“几十年了吧。以前我在太皇太后手下当差,后来太皇太后病故,我便申请来这冷宫之中,见多了皇宫之中的勾心斗角,更觉得这冷宫无比清静。”
听老麽麽这么说,宋晗便知她定是个直爽之人。
“既然麽麽在冷宫中呆了这么久,那是否看见先前有人偷偷来这里私会呢?”
宋晗的这句话已经问得相当直白了,根据他的观察,老嬷嬷是个心思细致之人,而且一旦有人进入冷宫都能被她察觉,如此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之前任都知和碧翠在梨树下私会。
见宋晗这么问,老麽麽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说:“我的确见过。也就是去年,经常有一对男女在这后院中秘密相会。我见他两人举止规矩,且都不是长相恶劣之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在太医院的那场大火之后,那对男女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也不知道他二人是不是丧生在火海之中。”
“他二人并非丧生在火海之中,不过此时,说不定已经携手,喝了那碗孟婆汤,共赴下一生。”
听宋晗这么说,老麽麽已经明白,这两人确实是都走了,她无声地叹息一声。
“行了,我便不打扰大人查事情了,老奴手上还有些事情要做,大人倘若有需要再来唤我。”
宋晗冲着老麽麽点了点头:“有劳麽麽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棵梨树走去。
刚刚这梨树树皮被白衣嫔妃抓牢了一番,此时树皮上染了很多鲜血,看起来有些瘆人。
宋晗刚想移开目光,忽然眼尖的发现,那树皮之下,好像藏了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