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离开醉红楼,绕了几个弯后,便来到了一条清幽的巷子里。
她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遂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拉开,露出了一张清秀的男子面庞。
“是他。”宋晗此时和张黑一起坐在房顶上的某处,他勾着脑袋朝着下方的巷子里张望着,确定这个开门的男子就是他之前在醉红楼门口遇见的人。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牡丹略带娇羞地开口道:“封萧公子,我可否进去一叙?”
看见牡丹,封萧的眼中似乎闪过复杂之色:“牡丹姑娘,家里多日未打扫,有些凌乱,怕是惊扰到了你,你还是别进来的好。”言语客气,但却不容置疑。
牡丹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后,又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无碍,今日我来只是想给你送件衣服,那日你去醉红楼,我见你衣裳坏了,就亲手给你缝制了一件新的,还请封萧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牡丹说着便将手中的布包递了过去,只可惜封萧并未接过。
“公子这是何意?”牡丹的眼中已有泪痕,却拼命忍耐着什么。
封萧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正色看着牡丹道:“牡丹姑娘这是何苦?那日我已经把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当日救我的人是霓虹姑娘,并不是你,是在下认错了人,在这里我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烦请姑娘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封萧说完就要关门,却被牡丹忽然发狠地抵住了。
“封萧,霓虹已经死了!”她低吼一声,看着封萧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又如何?救我之人乃霓虹姑娘,是我错认了恩人,还来不及报恩,恩人便命丧黄泉,在下曾答应霓虹姑娘要帮她赎身,如今她就算死了,在下也要将她的尸骨赎回来。”
“迂腐!”牡丹痛恨地大骂了一声,“封萧,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对你也是有情的!如果你愿意,我……”
“牡丹姑娘莫要多言,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是在下没有福分享受。”封萧说完,双手一用力,就将面前的大门彻底合上了。
牡丹在大门口傻站了许久,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临走前,她将手中的布包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转身愤恨离开了。
宋晗一直目送她的背影。
“宋察事,可要追上去?”一旁的张黑询问了一句。
宋晗点了点头:“你先帮我跟着牡丹,我去找封萧聊一聊。”
张黑应了一声是,将宋晗从屋顶上送了下来后,就跟着牡丹而去了。
宋晗站在巷子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从刚刚牡丹和封萧的只言片语中,他勉强可以猜出一点什么。
霓虹应该是曾经救过封萧,封萧为了报恩就去醉红楼找霓虹,哪知道认错了人,把恩人认成了牡丹。
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中,牡丹对封萧生了情谊,可封萧却发现牡丹并非他的恩人,就去找了霓虹,这之后,牡丹或许因爱生恨,才对霓虹下了手……
正思考得出神之际,面前的大门忽然被人拉开,封萧手中拎着一个篮子,正满脸诧异地看着宋晗。
宋晗冲着他点了点头,封萧似乎想起了什么,惊讶道:“你是皇城司的宋晗宋察事,之前我在醉红楼的门口遇见过你。”
“正是在下。”宋晗并不否认。
“不知宋察事来找在下有何贵干?”
宋晗并未急着作答,见封萧手中的篮子里全是黄纸和纸元宝,反问道:“封萧公子可是去祭拜霓虹姑娘的?”
听见霓虹的名字,男子面有哀戚地点了点头。
“正好我现在没事,便和你一起去吧。”宋晗说完,封萧并未拒绝。
霓虹的尸体之前经过验尸后,已经被醉红楼的老鸨收了回去。
这里的姑娘倘若生死,又没有家人送行,基本上都会被扔在荒山上随意埋葬,但由于霓虹死后,封萧跟老鸨索要尸体,那老鸨便狮子大开口,跟封萧索要一笔钱财,封萧拿不出钱来,尸体便被老鸨一直扣在醉红楼中。
封萧无处祭拜霓虹,就去了一处霓虹生前最喜欢的竹林里,点燃烛火,对着燃烧的火焰磕了三个响头。
青烟四起,被烧成粉末的元宝和纸钱被风吹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封萧看着粉末飞往的方向,紧抿着嘴巴沉默不语。
“封萧公子是如何跟霓虹姑娘相识的?”过了许久,宋晗才开口询问道。
过了一会儿,封萧才答:“宋察事有所不知,在下家境本不富裕,一直在城中的私塾里教书,一心想着哪天可以考取功名,成家立业,有所出息。只可惜连续三年落榜不说,支援我读书的私塾老师不愿意再帮我,便将我撵出了私塾。
“那日我一人在街道上徘徊,途中路过一处堵坊,便心念一闪,想着用身上仅存的家当,在堵坊里拼出一些继续读书的本金来。是我太糊涂了,一直以为赌坊是个靠运气取胜的地方,殊不知这里的输赢皆是人为,我亲眼看见有人出了老千,将我本来的胜局扭转了。”
说到这里,封萧苦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心中十分愤然,便揭穿了那人出老千的事情,哪知道被那人的手下扔出了赌坊不说,还被对方一阵毒打。就在这时,一位恩人挺身而出,驱赶走了那群恶棍。那时候我重伤昏迷,没看清恩人的长相,只看见她手中拿着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个‘丹’字。
“我醒来后,人正在医馆之中,为我治病的大夫说是一位醉红楼的姑娘将我送过来的,还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那东西是一份信件,上面写着一些鼓励我的话,让我顿时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虽然我考取功名,没有其他人的支持和帮助,但只要我不放弃,依然可以成功。于是我奋发图强,又找到了一份谋生的活计,准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