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方甜就给璃儿调配出了治疗疾病的药。
在用药之前，她征询了一下大婶的意见，毕竟药的疗效不是百分之百，还会有副作用。
“这……”大婶看起来十分犹豫。
方甜有些奇怪，一般孩子的母亲，面对孩子的生命问题，会犹豫也正常，但大婶的犹豫和一般的母亲不同，像是根本做不了主，也不敢随便拿主意。
除此之外，方甜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他为璃儿检查了身体，发现这个小男孩细皮嫩肉的，即使长了疹子都掩盖不了原本细腻的皮肤，那双手更是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完全没有做过家务事。
若说母亲疼爱孩子，不让孩子做家务的也有，但是看大婶家的环境，家徒四壁的，她都要靠乞讨为生了，再如何仔细养着璃儿，他也不至于被养的这么好，像个小少爷似的。
所以，方甜有一种感觉，面前的大婶和璃儿的关系似乎有点猫腻。
不过这并不是方甜该操心的事情，她只管看病救人，不能让这害人的病蔓延下去。
“大婶，你意下如何？”方甜又问了一声。
“方大夫，除了你说的那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就没有其他办法救璃儿了？”大婶恳求地看向方甜。
方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有，就这个办法也是当年我和师父无意中发现的，换作一般的大夫，恐怕根本束手无策，大婶，璃儿是你的孩子，旁人无法做决定，还是需要你来定夺。”
“那……你容我想想。”
“可以，不过不要耽误太多时间，这个病越早治疗越有效果。”
方甜说完，将空间留给了大婶，转身去了璃儿的屋子里。
宋晗守在这里，见方甜回来了，笑着问道：“甜儿，大婶如何说？”
“还在考虑。”
“好吧。”宋晗的目光落在了**小小的身影上，这会儿璃儿的烧退了，正沉沉的睡着，但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随，像是睡梦中也觉得十分不舒服。
宋晗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了璃儿的手上，忽而说道：“甜儿，你没有发现一件有趣的现象？”
“何事？”
“这孩子的手一点不像一个寻常百姓。”
这一点方甜也发现了，还是因为她刚才一直在照看璃儿，才注意到了这一点，想不到宋晗眼睛一扫就意识到了问题，倒是担得起临安府“神眼”的封号。
她笑了笑：“发现了，刚才我让大婶做决定，她也是有一副犹豫不决，像是做不了主的样子。”
“这个璃儿未必是大婶的亲生儿子，他们可能是主仆关系。”宋晗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猫腻。
方甜一愣，很快就回过神，觉得宋晗的解释十分合理。
“恐怕是主人家家道中落，老仆人尽忠尽孝独自抚养主人的幼子吧，如今这世道虽然看着太平，其实繁荣之下波涛暗涌，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前一日还风光无限，后一日就有可能树倒猢狲散。”
宋晗看了方甜一眼，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心头也跟着一紧。
不就像皇城司如今的状况？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城司如今被官家冷落，被朝中同僚避而远之呢？
就是不知道等新任提举林玉清来了之后，是不是能让皇城司走向繁荣了。
一时间，宋晗和方甜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在院中犹豫不决的大婶走了进来，站到了方甜的身边。
“方大夫，我想好了。”
“怎么说？”方甜急急问道。
大婶咬了咬牙，说道：“你就按照自己的方法治吧，这个病我也清楚，一般人的确救不了，也算璃儿命好，遇到了方大夫你，否则我连他得了什么病都搞不清楚。”
说到这里，大婶突然俯身跪在了宋晗的面前。
“大婶，你这是做什么？”方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大婶。
大婶不肯起来，恳求道：“方大夫，我现在就璃儿一个亲人了，求求你一定不能让他死，至少，至少……要让他留着一个气，见到他的父亲。”
闻言，方甜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不好多问，微微使了些力气，扶着大婶站了起来。
“大婶你放心，任何一位病人我都不会懈怠，一定会竭尽所能。”
“谢谢，谢谢你！”
方甜扶着大婶坐下，便开始为璃儿治疗，先是给他扎了银针，随即便把熬好的药给璃儿喂了下去。
全程他都因为太过痛苦没有睁开眼睛，不过喝药的时候还算配合，只有刚开始的时候受不了药的味道，呛了一下。
“这药要连续服用三天，三天后如果璃儿不再发烧，病也就好了，不过后遗症不好说，可能严重，也可能轻微。”
“只要能保住命就是好的！”大婶连忙说了一句，随即坐在了床边，拉起了璃儿的手。
宋晗和方甜对视一眼，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们了，便一起退出了屋子。
如今已经是春天的尾巴，天慢慢转暖，即使是晚上，风打在脸上都不凉了。
宋晗和方甜坐在了院子里的木凳子上，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这里是官道附近的一处偏僻的地方，周围十分冷清，但夜晚的天空却极美，繁星点缀，璀璨夺目。
“甜儿，你觉得璃儿能好起来吗？”宋晗轻轻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好起来。”
“对了，我都忘记告诉你了，那日我去宫中参加姬婕妤所生皇子的宴会，偶然间发现宫中也有人得了天花。”
方甜一惊：“宫中也出现了这个病，是什么人带进去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说得病的是两名宫女，已经被官家隔离起来了。之后又命令小黄门用艾草熏烤了宫女去过的地方。”
“官家的做法倒是不错，天花此病可大可小，若是在皇宫蔓延开来就不得了。”
“宫中多是有经验的太医，想来这个病不会不受控制。”
方甜点了点头，似乎放下心来，但很快她又忍不住叹息一声，小声念叨了一句：“如今可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