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岳木柔的房间出来，宋晗的神情有些恍惚，脑中挥之不散的是岳木柔憔悴的面容、瘦弱的身影，还有那一大簇的白发。
还记得岳木柔最爱惜自己的头发了，再加上她不服老的性格，以前只要一看到自己长了白发都要闹腾好一阵子，但是今日，宋晗明明看到她长了那么多白发，岳木柔却无心理睬了。
所以，岳木柔到底是因为费士奇情伤，还是发生了比这个更严重的事情？
“宋提点，你见过费夫人了，怎么样？”这时，墨菊凑过脑袋来，关心地问道，“费夫人她没事吧？”
宋晗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与外人言，抬手揉了揉眉心。
“墨菊，你有没有看到我师娘的贴身侍女小莲？”宋晗问道，他打算到小莲那里探探情况，她应该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说那个穿着红衣的姐姐吧？她在后院帮费夫人洗换下的衣裳，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我去做的，可是小莲姐姐说这种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不需要我插手，所以我就没阻止了，我这就带你去。”
说完，墨菊便领着宋晗去了后院。
正如她所说，小莲正在洗衣服，见到宋晗，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匆匆走了过来：“宋提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夫人那边有什么事情？”
“无事，我是来找你的，有些话想问你。”
“问我？”小莲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便见宋晗示意墨菊离开了。
两人走到一处角落，宋晗也没跟小莲绕弯子，直接问她今早为何偷偷摸摸去了师娘和费提举的老宅。
闻言，小莲吓了一大跳，随即眼睛乱瞟道：“宋提点，你在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在宫里伺候着夫人，怎么可能会去了老宅，你莫不是看错人了吧。”
“不承认？”宋晗勾了勾唇，似乎早就预料到小莲会这么说，笑着道，“师娘和费提举的老宅虽然如今没人住了，但里面还放着不少他们以前置办的老物，他们都是念旧的人，我怕宅子里遭了贼，又无从查找，于是想了个方法……”
说着，宋晗从怀里取出个小瓶子，放在小莲面前晃了晃。
“你在皇城司也伺候了有几年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就是我们皇城司用于追查人特制的粉末，只要踩到这种东西，就能被咱们驯养的猎犬找到，为了预防贼人，我在老宅的每个屋子里都洒了这粉末，它的气味能维持一到两天，只要你踩到了，猎犬就会有反应，你要不要试试？”
闻言，小莲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自己的脚底，也是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揭穿了她的谎言。
宋晗眯了眯眼睛：“小莲，若是心中无鬼，又何必去检查自己的鞋底？”
小莲顿时无话可说，她自嘲地笑了笑：“宋提点，我就是个小丫鬟，论口才和计谋，哪里能比的上你，你说是就是吧。”
“那你为什么去老宅，还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我……”小莲咬了咬下唇，纠结了一会儿后，突然跪在了宋晗的面前。
“宋提点，小莲有罪，刚才你也说，老宅里留了不少东西，费提举酷爱字画，里面肯定也有遗留，小莲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知道这些字画能卖出不少钱，可是随夫人去老宅打扫了几次，我都没有看到字画。
“那日也是小莲陪同夫人去打扫，竟然无意中看到老宅中藏有一间密室，小莲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宝贝，所以才鬼迷心窍偷偷前去，想着老宅少了点东西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哪知道密室里什么都没有，最后我只有无功而返……”
小莲说完，宋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话并无漏洞，并且前因后果井井有条，让人找不出什么问题。
今早就是宋晗亲自跟着小莲去了老宅，的确看到她进了密室，出来后女孩两手空空，而宋晗再去密室查看，也确实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就是实情？小莲并不是受托于师娘才去的老宅，只是为了一己私欲？
不知为何，宋晗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追问小莲道：“你说得都是实情？”
“千真万确，这关系到小莲的名声，小莲再傻都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吧？宋提点，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你饶了我 ，看在我伺候了夫人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不要赶走我。”
“小莲，你可知盗窃乃是下人的大忌，而我皇城司乃是惩治罪犯的地方，更应该以身作则？”
闻言，小莲“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宋提点放过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否则宋提点怎么惩罚我都行！”
宋晗这个人虽然心软，但是立场却很坚定，要不是师娘的身体状况太差，而小莲又伺候师娘伺候惯了，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换的人，宋晗真的会毫不客气地赶人。
叹了口气，宋晗正色道：“小莲，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但下不为例，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仅将你赶出皇城司，还会以盗窃罪治你的罪！”
“多谢宋提点，多谢宋提点！”小莲说完，用力朝着宋晗磕了几个头。
宋晗挥了挥手示意女孩儿起来，然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墨菊迎了上来，似乎想和他说什么，见宋晗心情不好，便将话吞进肚子，沉默地送宋晗去了门口。
宫外夜色已沉，今晚似乎降了温，冷得厉害，月光如水，清凌凌地落在宋晗的肩头。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悬挂在空中的残月，叹了口气后，便往六皇子的月安宫走，打算问问叶落儿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然而才走到月安宫的门口，就见一抹红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正是叶落儿。
“宋大骗子！”看到宋晗，叶落儿眼中一喜，“我正要找你呢！”
“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错，有个宫女无意中看到，那个假梨墨的肩头有一处月牙形的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