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锒铛之声渐渐小了下来，黑衣人全部被当场诛杀，鲜血将荒山上的青草地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空气里，除了恶心的血腥味，还有说不上来的腐烂味，让人作呕。
宋晗觉得胃里很不舒服，扶着大树就干呕起来。
他本以为这次的捉拿计划胜券在握，至少也能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收场，可是谁能想到，这群人偏偏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老大，你没事吧？”莫白走到宋晗的身边，递过来一块手帕，“这种事你要是看得不习惯就先回去吧，毕竟你是个文人，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宋晗吐完了就找了一棵大树坐了下来，他看了莫白一眼，故作轻松地说：“你别忘记了，我还是个仵作，这样的尸体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老大，你就是心太软了，这些人都是残忍的金人，你忘了之前的靖康之耻了？偌大的都城里死了多少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些年幼的帝姬和妃子们，全部被这些不要脸的金人送往了金国那蛮僵之地，任人糟蹋！当初金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肯定没有半丝不舒服！”
莫白越说越气愤。
宋晗不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道：“你找人将这些尸体全部处理好了，留下完颜兴纯的尸体带回去，现在时间不早了，等明日一早，我去跟官家禀报。”
“好。”莫白应了一声就跑去帮忙了。
宋晗在树下坐够了，也朝着主城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原本是要回皇城司的，不知不觉，竟然就走到了无极医馆的门口来。
本以为方甜应该早就休息了，哪知道屋里却亮起了一盏灯，听见动静，里面的人推着门走了出来。
“甜儿，你怎么还没有睡下？”见到方甜，宋晗匆匆走了过去，握住了方甜的手。
方甜淡淡笑了起来：“知道你今日任务艰巨，有些担心，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如果你回来，说不定会到我这里来看一看。”
方甜的温柔让宋晗原本有些躁动的心变得平静了一些，可惜他身上沾染了血迹，不好去拥抱方甜，只能抱住空气，做了一个以前和她约定过的动作。
方甜眼中有光，嘴角的笑容更甜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宋晗的身上，见他衣服上的痕迹就知道刚刚必然有一场艰巨的大战，只是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宋晗，要不然你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吧，我去厨房里热一些甜汤，等你出来了喝一些。”
“好。”
宋晗听话地点了点头，就按照方甜的吩咐去了浴室，洗完澡出来，方甜果然在她的房间里放上了一碗甜汤，与此同时，还有一壶酒。
“甜汤和酒，甜儿你是打算给我喝哪一个？”宋晗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问。
“甜汤是让你的心情能好一些，至于酒，听说可以忘记烦恼，今日我特别允许你喝一些。不过作为医者，我还是希望你少喝一点……”
想了想，方甜忽然眨了眨眼，“宋晗，要不要我陪你喝一点？”
宋晗听方甜这么说，心中顿时一热，连忙说了一句：“好。”
两人推杯换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人就比较容易喝醉，几杯下肚，宋晗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再看方甜，双颊也是红扑扑的。
宋晗笑着捏了捏方甜的脸蛋，方甜则挥手试图把他的手推开，最后发现根本推不动，也就只能放弃了。
“甜儿，你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和人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宋晗大着舌头问道。
方甜想了想才回道：“在医者的眼中，其实人和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大家都是被赋予的生命，都值得被救赎。”
“可是在国家与国家之间，生命却有着差别，每个国家的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为了守卫自己的国家，保护国家的尊严，他们可以践踏别人的性命，也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
“也许，这就是责任感吧……”方甜歪着脑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和梦想，比如我，就想做一个能够救人性命的好大夫，比如你，就想要破尽天下不平事，为百姓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人和人之间其实本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生错了地方，生错了年代，生错了家族，或许有些人也做错了事情……”
“生错了地方，生错了年代，生错了家族……”宋晗重复着方甜的话，忽然恍然大悟，“如果我们都生活在和平年代该有多好啊。”
“宋晗，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你也千万不要气馁，因为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就像这甜汤和酒，酒的苦涩之后，再喝一口甜汤，就会发现生活其实也没那么苦。你要不要试一试？”
方甜说着，将还剩一点的甜汤推到了宋晗的面前。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发现之前还没觉得有多甜的甜汤，此时竟然如此的甜。
心里的郁结似乎因为方甜三言两语的话而化解开来。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方甜的手：“甜儿，谢谢你，或许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能在苦涩的世界里找到我需要的甜。”
方甜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宋晗，我也想谢谢你，也因为有你的存在，我觉得这酒的苦涩也不是那么苦了。”
一边没关好的窗户缝隙里，透出丝丝点点的月光来，静静铺洒在方甜和宋晗的身上，一切看起来，既静谧又美好。
第二日，宋晗一起来就感觉自己抱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软软的热热的，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让人闻着十分的舒服。
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东西一些，却感觉一双手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睡意似乎消失了一些，宋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便看见一对漂亮的杏眼正含羞带怒地看着他。
“甜儿？”宋晗这下是完全清醒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他边说边观察四周，发现自己不但在方甜的房间里，还在她的**……
昨天的记忆有些断断续续的，但宋晗依稀记得，昨天他和方甜两人一起喝酒谈心，不知不觉就喝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宋晗，松手。”方甜的脸甚至比大苹果都红，她又用力推了宋晗一把。
宋晗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松开了抱着方甜的手，并从**跳了下来。
说实话，他也不太好意思，但是想着刚刚抱着方甜的感觉，他就觉得心底一阵温暖，那是幸福的味道。
“甜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喝多了……”方甜想解释，却被方甜忽然伸出手来捂住了嘴，“别说话。”
与此同时，方甜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门外响起了宁安的声音：“姑娘，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还没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