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说完,面前的黑衣人统统面无表情地围聚了过来。
宋晗是不会武功的,叶落儿挟持住了萧寒,也抵抗不了这么多人。
眼看形势就要急转直下,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冲来了一道黑影,竟然是杀红眼的唐江。
唐江满身浴血,看见被团团围困住的宋晗和叶落儿二人,他大吼了一声:“宋察事,落儿,我来救你们了!”
宋晗看着唐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大喊一声:“你这个呆子,既然有机会逃走,又为什么要回来?”
面对宋晗的质问,唐江却是憨厚地大笑了起来:“宋察事,你忘记了,我之前就说过,要跟那位王琦将军一样,成为一位心怀名族大义的英雄,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了,就再也无法成为英雄,一辈子就只能是个狗熊了!”
说完,唐江斩杀了两个向他冲过来的黑衣人,同时他的肩膀上也挨了两刀。
他龇着牙,就算疼痛也一声不吭,而是对着宋晗的方向大叫了一声:“宋察事,今天如果我死了,算不算英雄?”
“当然。”宋晗咬着牙,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一对眼睛早已经通红。
“好,有你这句话,做这些统统都值得!”
眼见着唐江一个人就要杀过来,萧寒忽然大叫了一声:“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是!”黑衣人齐齐应了一声。
叶落儿见大多数人都朝着宋晗围了过去,赶忙冲到他的面前,用身体为他挡下几剑。
那些黑衣人听从萧寒的命令,不敢伤害叶落儿,每次刀剑就要刺入叶落儿的身体里,又堪堪收了回来。
一旁,萧寒冷笑了一声:“落儿,没用的。你能护得了宋晗一时,你能护得了他一世吗?等你精疲力尽了,宋晗还是死路一条。”
“你给我闭嘴!”叶落儿挥开一个人砍过来的长剑。
萧寒却不听她的,继续说道:”其实你还有个办法可以节省体力,那就是把我杀了,只要我一死,你一身了不起的轻功,说不定可以把宋晗救出去。”
叶落儿根本就不听萧寒说话,一边控制萧寒,一边为宋晗挡刀,眼看就要精疲力尽了。
萧寒的目光沉沉,他反问一句:“所以,落儿,你其实是舍不得我死的对不对?”
“萧寒,我有给你这样的自信吗?如果有,我跟你道歉!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是金国的小王爷,留你一条命送到官家的面前,说不定日后会有大作用,你不要以为我是舍不得杀了你!”
闻言,萧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此时也消磨殆尽。
他扬起脑袋,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好、好,很好,叶落儿,你这女人真的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当初我以命救你,是真心的喜欢你,将你捧在手心,可你却不顾及恩情,甚至还要至我于死地……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心,如果你真心想要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萧寒忽然大吼了一声:“弓箭手就位!”
话音落,四周的房顶上忽然又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的手上都拿着箭弩,箭弩齐齐对准叶落儿和宋晗几人。
宋晗自知大限将至,萧寒是铁了心了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死了倒是不要紧,只是没办法完成和甜儿的诺言,也没办法娶她为妻,携手到老了。
如果有来世,他也不想做什么皇城司的察事或提点了,平平淡淡地做一对乡野小夫妻,其实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萧寒的一声令。
“放箭!”
顿时,几十支箭雨朝着宋晗和叶落儿的方向袭来。
就在箭雨即将刺入宋晗身体的一瞬间,唐江早已经杀出重围,一把将宋晗扑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萧寒也紧紧将叶落儿护在怀中。
第一轮箭雨之后,宋晗和叶落儿毫发未损,但是唐江和萧寒二人却分别中了几箭。
一口鲜血从唐江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宋晗一把握住唐江的肩膀,压抑地低吼了一声:“唐江,之前大家都说你是一根筋的傻子,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闻言,唐江笑了笑:“当傻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活得要比其他人轻松许多。”
话未说完,又一口血从唐江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唐江。”宋晗的眼睛里已经通红一片。
“宋察事,不,不对,应该叫你宋提点才对,瞧我这记性,怎么老是把你叫错呢?”唐江脸上的笑容愈发憨厚,他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宋提点,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和王琦将军一样的英雄了?”
“你当然是,我之前就告诉过你!”
“那就好。”唐江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宋提点,等我死了,我想和王琦葬在一处,能不能答应我?”
“说什么傻话呢?你怎么会死?甜儿的医术这么高超,是不会让你死的。”宋晗的语气里已经染上了哽咽。
这次,唐江倒是不傻了。
“宋察事就不要骗我了,我……我能感觉得到的,请宋提点一定要答应我,将我和王琦将军葬在一处,如果……如果还有来世的话,我还想做一个英雄。”
说完最后这一句话,唐江的脑袋重重的垂落了下来,已是完全没了知觉。
“唐江!”宋晗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声,已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另一边,萧寒紧紧将叶落儿护在怀中,叶落儿毫发未伤,只是属于萧寒的血喷溅在了她的脸上,让她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她恍然间想起了很久之前,在荒野之中,在建康城的山寨之中,萧寒也是这般护着她,差点丢了性命。
以前叶落儿就知道萧寒是很喜欢她的,为了回报她的这份恩情,她甚至愿意违背内心的初衷,嫁给他为妻。
可是当她知道萧寒很有可能是金国的小王爷后,叶落儿又开始怀疑了,以前种种,或许只是萧寒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