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实在太晚了,虽然还想和方甜多待一会儿,可最后宋晗还是将她送回了无极医馆。
女孩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眼睛也没那么红了。
宋晗想了想,大胆地伸出手摸了摸方甜的眼睛,轻声安慰道:“甜儿,别难过了。”
他手上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方甜拒绝。
然而方甜不仅没动,反而闭上了眼睛,静静享受着宋晗的触摸。
过了一会儿,宋晗收回了手,方甜也睁开了眼睛。
“宋晗,我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你也是。”
宋晗目送着方甜回去,这才转身回了皇城司。
没在**躺一会儿天空就已经大亮了。
其实宋晗根本睡不着,一直在闭目沉思这起案子,当天一亮他就睁开了眼睛,找了叶落儿莫白他们过来开会。
花厅内,所有人都到齐了。
因为昨天的案子,他们都是神色凄凄。
宋晗将自己的发现和李艳艳中毒之事再次强调了一遍。
“一场大火销毁了桂天花圃所有的线索,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刘同,刘同可能没死,只要找到他,我们就能知道真相。”宋晗的指关节在梨花木的桌面上用力敲打了几下,面色沉沉。
“落儿,你负责调查刘同的下落。”他命令道。
“是。”
“莫白,张黑,你们再继续找郑甲这个人。”宋晗的目光扫向莫白和张黑。
昨天他就让他们二人去找郑甲了,只是桂天花圃突然走水,宋晗恐怕生变,又将二人召回。
这个郑甲也是仅次于刘同的重要人物,其他花匠可能不知道黄泉玫瑰的事情,但是他一定知道!
“至于唐江,你这两日就守在桂天花圃的门口,我随后会放出一条消息,就说我在桂天花圃里有所发现,凶手做贼心虚,有概率会重回桂天花圃调查我到底发现了什么,你们一旦发现有外人闯入,无论是谁都务必拿下!”
说完,宋晗又在桌上用力敲了几下,眸底一片深沉之色,他这次三管齐下,不相信没有一条路走得通。
抓到黄泉玫瑰案的凶手,他宋晗势在必得!
安排好了各自的任务,大家纷纷散去。
宋晗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万分疲惫,刚想去皇宫看看墨菊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婢女端着盆匆匆从岳木柔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到近处一看,这盆里似乎有血。
宋晗的心迅速拧在了一起,想都没想就拦住了那个婢女问道:“可是我师娘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婢女见是宋晗,支支吾吾的只说岳木柔没事。
宋晗眼睛一眯,一句“说实话”便从嘴巴里冰冷地吐出来。
平时宋晗对下人们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婢女何曾看过他发脾气?当即跪下来,哭着解释道:“宋察事,你也别怪奴婢敷衍你,是夫人她不让说的。”
“是师娘到底怎么了?”
“你也知道,夫人她之前游历在外,身体曾受过重创,落下了病根子,前段时间经由方大夫调养,人好了不少,可是这两天不知是不是受了风寒还是怎么的,老病又复发了,夜里时不时会吐血,她怕你们担心,让奴婢瞒着……”
“糊涂!”不等婢女把话说完,宋晗怒斥了一声,脚步带风地往岳木柔的房间去了。
来不及敲门,他直接推门进入。
婢女正在用手帕给岳木柔擦嘴,她一副虚弱的模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和宋晗之前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见宋晗突然进来,岳木柔吓了一大跳,半天才装作没事人一样,斥责道:“见喜,你现在是越发没规矩了,师娘的房间也敢随便乱闯?”
宋晗抿着嘴没说话,急匆匆地走到岳木柔的面前。
他打发婢女离开,坐在了岳木柔的身边,静静看着她。
以前倒是没发现,岳木柔好像比以前清瘦了,下巴尖尖的,脸也就如巴掌大,所以显得眼睛格外的大,透着清澈和磊落。
宋晗还记得小时候之所以进入皇城司,不是因为费士奇,而是因为岳木柔。
那时候他父母双亡,身边没有亲人,经常受人欺负,有一次是岳木柔出手帮忙,然后告诉他,如果觉得自己光明磊落没有犯错,就应该把欺负自己的人都打倒,这是一个男子汉该做的事情。
后来宋晗照做了,也再也没有人欺负他了。
当他再次看到岳木柔的时候,便偷偷跟上了她,才知道她住在皇城司里。
久而久之的,岳木柔发现了宋晗,就问他为什么跟着自己,宋晗就说觉得岳木柔有本事,想和她学习,岳木柔答应了,之后他才有机会正式进入皇城司,慢慢融入其中。
可以说宋晗的亲生父母给了他生命,而岳木柔却给了他理想和未来。
如果不是这种机遇,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师娘,你到底怎么回事?”半晌,宋晗哑着声音问道。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的神经已经像是紧绷的弦,如果岳木柔再有点什么事情,他怕自己的弦会断掉。
岳木柔看着宋晗,能从他眼底看出关心,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别瞎操心,不就是风寒嘛,我身子弱,一直没康复。”
“风寒怎么会吐血?”宋晗紧紧地盯着岳木柔,想从她嘴巴里听到实话。
岳木柔愣了一下。
“我刚才都看到了,婢女端出去的盆里有血。”
“那是……”
“师娘,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骗不了我。”宋晗强调道。
岳木柔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干脆叹了口气道:“行行行,知道你现在是临安府第一破案高手,我骗你那就是自讨没趣,那我也没必要骗你了,就是这次的风寒太厉害,导致我旧疾发作了。”
“你怎么瞒着我们?”
“也不算瞒着吧,就是没机会告诉你们,谁让你们忙的?另外,甜儿那边之前说是要找家人,我也不想耽误她,想着等你们有空了再说。”
“师娘,这种事情是能等的吗?你怎么一点分不清轻重缓急!不行,你现在就要和我去无极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