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顾老板既然将那幅画挂在大厅内，应该还是喜欢的，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上心。”宋晗一边仔细观察着顾南山的表情，一边笑着拒绝。
顾南山却执意要去取画。
“没事，宋公子有所不知，送我那幅画的人被人下了牢狱，今日你如果不提，我都忘记那副画的存在了，挂在那里被人认出来了，反而影响我的清誉，宋公子并非商场之人，不用考虑这些，对了，我倒是忘记问你是什么职业了，怎么会和萧寒认识？”
说到这里，顾南山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宋晗笑笑，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下是个小官，在皇城司谋了个一官半职，实在不值一提。”
他觉得自己无需隐瞒，凭借顾南山的能力，想查他的身份易如反掌，掩饰反而显得可疑，于是回答得十分坦**。
“原来是皇城司的人，之前恕在下有失远迎了。”顾南山的表情无波无澜，像是接触多了各种官僚，只意思上奉承了几句，顺便又观察了宋晗好一会儿，像是想从他的身上发现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南山笑道：“那我这幅画恐怕也不能赠予你了，官大人对下了牢狱的人应该更敏感。”
宋晗无所谓地笑笑：“无碍，顾老板口口声声说这幅画乃是下狱之人所赠，不知方便问一下此人是谁？”
“也没什么好欺瞒你的，就是怕你不一定知道，那人乃建康城的富家子弟，姓冯名辽，我以前和他有过生意往来，那日我去他府上，正好看到他那里有那副农作物的画，觉得十分有趣，里面的农作物我都不曾见过，便讨了过来，后来才知道上面画的是西瓜，在中原地区少见，金国倒是颇多，他家祖辈有行军打仗的将领，恐怕那幅画是降服金国俘虏时得到的战利品。”
“冯辽？”宋晗没说话，反而是叶落儿惊讶地叫了一声。
顾南山的目光转向她：“姑娘认识此人？”
叶落儿迅速看了宋晗一眼，也算反应极快，她清了清嗓子，没提起冯辽此前是因他们入狱的事情，解释道：“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冯辽贪财好色，之前他试图轻薄于我。”
“竟然有此事。”顾南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索性他被抓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接触不多，我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据说他被判了重刑，姑娘你也算大仇已报。”
顾南山勾了勾嘴角，随手将桌上的酒杯拿起，作势要敬叶落儿。
叶落儿也是豪爽之人，立即回敬了顾南山一杯。
之后，几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宋晗却一直一心二用地想着方才顾南山的话。
他说那幅画乃是从冯辽那边得来，倒也不奇怪，毕竟冯辽一直勾结匪类，而那群匪类又是金国的逃兵，他从对方手中得几幅画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晗总觉得顾南山的解释让他有一种在说谎的感觉。
酒足饭饱，宋晗再也未从顾南山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此时暮色四合，宋晗便与叶落儿打算告辞。
“那我就不留二位了，我这人的性格有些古怪，不太喜欢外人在家住宿，这事情大家都知道，还请二位不要见怪。”顾南山送宋晗和叶落儿到门外，笑着说道。
“无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我们尊重顾老板。”
“那就恕不远送了，等我的绣娘做好了衣裳，我让人送到萧寒那里，宋公子到时候去取了便是。”
“好，多谢顾老板了。”
“不必客气。”
不再多和顾南山客气，宋晗和叶落儿一起上了马车。
马蹄声远去，宋晗挑起马车的窗帘向后看去，顾南山似乎还站在原地，夜色勾勒出他朦胧的轮廓，却映不出他此时的神情。
“宋大骗子，你在看什么呢？”叶落儿将脑袋伸过来，此刻的顾南山正好转身，进入了鸣天别院里。
“落儿，你觉得顾南山此人如何？”
叶落儿想了一下：“怎么说呢，此人脾气古怪，但也算是个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的人，反正我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除了他身上的莲花印记有点古怪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宋大骗子，那你觉得呢？”
“不好说。”宋晗眯了眯眼睛，眼底流淌着若有所思的情绪，“表面上看来和你说得差不多，但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而且我听绣娘丁玲说，他的衣服都是出自她手，很有识别性，那日我穿着顾南山送来的衣服就被刺杀了，完全有理由相信，当初刘同想要杀的人就是顾南山，而且……”
宋晗顿了顿，继续说道：“丁玲还说刘同刺杀我那日也去了萧府。”
“我们那日都在萧府，萧寒从未提过还有其它客人在。”
“这就对了，只能有一个原因，顾南山拜访过萧府之后并未离开，而是试图在萧府做些什么？”
“他难道想对萧寒不利？”叶落儿惊了一下。
宋晗瞥了她一眼，笑道：“这是紧张未来夫君了？”
“宋大骗子，咱们在讨论严肃的问题呢，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叶落儿送了个白眼给宋晗。
宋晗不再调笑，正了正神色：“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你不用担心萧老板出事，他财大气粗的，身边不乏高手保护，我倒是怀疑顾南山是有其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叶落儿没想明白。
宋晗摸了摸下巴，假设顾南山和黄泉玫瑰案有关，而刘同是他的手下，想在皇宫杀人必须想办法将黄泉玫瑰的毒素送入皇宫。
之前宋晗查出了邱姐儿，知道往皇宫进菜是输入毒药的一种方式，那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方式，那就是将毒药混入药材中送入皇宫？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过太医院，那里是最容易对诸位皇子下毒的地方，而且凶手曾经为了掩盖证据，一把火烧毁了太医院，如今的太医院还是新建的。
“落儿，还记得师娘曾经提过，为了感谢萧老板之前对我们的诸多帮助，她让费提点找熟人引荐了萧老板，所以如今皇宫的药材都是从萧老板那边进的？如果顾南山有猫腻，会不会是想通过萧老板藏毒，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药材将黄泉玫瑰毒送入皇宫？”
叶落儿想了一下，立即点了点头：“很有这个可能，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对了！”
女孩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宋大骗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我好像就听说过顾南山这个人！只是当时并没有特别留意。”
“什么时候？”
“就是一开始咱们查黄泉玫瑰案的时候，你让我到太医院调查，我询问了很多相关人员，要是记得没错，当时给皇宫提供药材的人之一就有顾南山！只是之后太医院整顿，皇宫换了所有的药材供应商，这才给了萧寒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