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察事，这位是红袖，这位是玉落。”牡丹先指了指一个穿着蓝色粗布麻衣的女子，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穿绿色麻衣的。
宋晗点了点头，领着两人到角落问话去了，而牡丹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昨日是谁负责给霓虹打水洗澡的？”
红袖和玉落对视了一眼，前者有些害怕地举起了手：“是我，平日我和玉落都是谁有空谁负责，昨日我刚闲下来，霓虹姑娘就说自己要沐浴，我就帮她打了热水送进了香水行里。”
宋晗的目光落在了红袖身上，近看之下，她的皮肤比刚才瞧着还糟糕，看身段能瞧出只有十来岁，可是脸却因为劳累显得苍老。
“那沐浴用的花瓣呢，也是你洒进浴桶里的？”宋晗继续问。
红袖点了点头：“楼里的姑娘洗澡都用花瓣，这样才会有香气，吸引客人。”
“花瓣又是从哪里取来的？”
“平日都放在那里。”红袖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像是一间小仓库，“我们谁需要都可以拿，不过昨日霓虹姑娘洗澡的时候，我发现花瓣正好用完了，是临时去鲜花铺子买来的。”
“你说鲜花是你临时买来的？”宋晗若有所思。
“没错。”
“那中途有没有经过谁的手？”
红袖说话期间，宋晗的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只见这小姑娘看起来忠厚老实，说的话都不像是假的。
如果她不是下毒之人，鲜花又是她临时买来的，那凶手只能在鲜花被送到香水行期间下毒。
“这个……”红袖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在回忆，“经手倒是没有，我买了花瓣就直接送到香水行里了，就是买花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
宋晗眼睛一亮，立即问道：“什么事情？”
红袖看起来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还是一旁的玉落接话道：“宋察事，我帮红袖说吧，她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郑生，就是之前欺骗霓虹姑娘感情的人！他拦住了红袖，想要让红袖带话给霓虹姑娘。”
“郑生？”宋晗眯了眯眼睛，“他让红袖带什么话？”
“还能是什么话，那个负心汉马上要和官府的小姐成亲了，让霓虹千万不要去骚扰他了，让她带句话给霓虹姑娘，让她别不知好歹，否则他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玉落气得满脸通红：“后来红袖不愿意说，结果那个不要脸的郑生就和红袖纠缠起来了，还打翻了她的花瓣，要不是后来牡丹姑娘和黄莺姑娘正好路过看见，还不知道那个郑生怎么纠缠红袖呢，呸！真是够不要脸的，欺负霓虹姑娘不够，还欺负我们这些小丫鬟！”
宋晗很快捕捉到了玉落言语中的重点，郑生曾打翻了红袖手中的花瓣，趁机下毒轻而易举，另外，除了红袖和郑生，牡丹和黄莺也算是嫌疑人。
“玉落姑娘冷静一些，为了这样人品的人生气不值当。”宋晗笑着宽慰了玉落一句。
玉落立即点头：“宋察事说的不错，我不应该因为郑生生气，要是气坏了身体就亏大发了！”
宋晗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在红袖身上：“后来呢，郑生灰溜溜地离开了？”
“嗯，他本来就是偷偷来找我的，怕被官家的小姐知道，后来牡丹姑娘和黄莺姑娘过来了，她们都不是好欺负的人，郑生怕惊扰到他人，灰溜溜地逃走了，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我们不知好歹，就等着给霓虹收尸吧。”说到这里，红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半天才说道，“谁知道没过多久，霓虹姑娘真的死了，宋察事，你不要介意我多嘴，我觉得凶手多半就是郑生。”
“我也觉得是！”玉落赶紧附和了一句。
宋晗笑而不语，随后又随意问了玉落和红袖一些基本信息，便离开了后院。
前面的小楼里依旧没什么生意，不过比刚才的状况好了一些，牡丹和黄莺还没有人翻牌，两人正倚靠在一楼的墙边上说话。
因为是霓虹生前的好友，她才死了不久，两人的神色凄凄，看起来无心招揽客人。
宋晗走过去的时候，牡丹眼尖地发现了他，挥了挥手和他打招呼：“宋察事，你询问好了？”
“我正好要找你们确认一下。”宋晗将刚才打听到的事情又询问了二人一遍。
牡丹和黄莺同时点头。
“红袖和玉落说得都是真的，前阵子黄莺在宝艳斋订了两盒胭脂水粉，我昨晚陪她去拿的，因为急着赶回醉红楼做事，我们抄了一条小路，正好看到了郑生在纠缠红袖，我气得我上去给了郑生一个嘴巴。”
“牡丹说得没错，这我可以作证，本来我也想给郑生嘴巴子的，但是被他跑掉了。”
打嘴巴子这事情红袖和玉落倒是没说，宋晗有些无语地轻咳了两声，心道这两个青楼女子也是够泼辣的，连男人的嘴巴子都敢打，果然女人还是应该少惹为妙。
“宋察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了？”牡丹好奇地问宋晗。
“是有新线索了，但是还不确认，需要再进一步调查调查。”
“还查什么啊，凶手肯定是郑生！”黄莺气愤地道。
宋晗没多说什么，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往门外走了。
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见一青衣男子进来，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长得还不错，看穿着打扮家里情况应该也还行，举止投足间有股子书生气，像是读过书的。
因为这个人和青楼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宋晗侧过头多看了他几眼。
那人也侧过头来看宋晗，估计也觉得宋晗不是一个像是会来青楼的人，两人目光相碰，同时朝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一瞬间，他们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宋晗离开前，似乎听到那男人在问青楼的姑娘，今日霓虹可有空，似乎还不知道霓虹已死的事情。
至于青楼里的姑娘说了什么，以及那个男人此时的表情，都被宋晗甩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