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前行,不久后就到达了无名湖。
宁安小孩儿心性,觉得去古刹没意思,便留在了湖心岛上的茶社里,由宋晗和方甜自行去了古刹。
前几日下了雪,本以为去古刹的这条山路不好走,殊不知大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一路走来都十分顺当,想来是古刹里的师太每日打扫,这才换了行人的便捷。
黑瓦红墙的古刹屹立在山头,和之前一样肃穆庄重。
“甜儿,我们到了。”宋晗侧头对方甜说道。
方甜点了点头,眯着眼看着悬挂在大门上的牌匾,“幽兰寺”三个字笔锋遒劲,被阳光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宋晗也随着女孩的目光看了过去。
“两位施主,又来上香了吗?”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袍的师太缓步而来,她的目光扫过宋晗和方甜的脸,对他们还有印象。
宋晗浅浅一笑,点了点头:“还望师太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说罢,师太领着宋晗二人进了大殿,递给他们每人三支香。
大殿上没人,正前方是一尊肃穆的佛像,佛祖拈花微笑,怜悯众生。
宋晗让方甜先行对佛祖叩拜,稍后他也跪了下来,对着佛祖连磕了三个头。
虽不信鬼神,但他相信一个人的诚恳之心,只要心之所向,始终持有善念,一定能达成夙愿。
过了一会儿,宋晗和方甜拜完了佛祖,走出了寺庙。
之前领他们进来的青衣师太在院前打扫,宋晗让方甜稍等片刻,他则和师太说了想为朋友立牌的事情。
“这件事简单,不过我做不了主,还请这位施主去后院寻我师父静圆师太。”
“多谢师太告知。”
“不客气。”她说完,继续打扫起了院子。
宋晗和方甜也不多做停留,迅速前往后院,一打听便知道静圆师太在禅房中念经。
“静圆师太,打扰了。”宋晗扣响了禅房的门,不一会儿便有人应门而出。
出来的人依旧一身青衣,就是比院子里的师太年长,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特征格外引人注意,便是这师太没有手臂。
宋晗一愣,很快就想起之前来的时候也看过她,当时他还夸了她一句身残志坚,原来她就是这里的主持静圆。
似乎注意到宋晗眼底的神色,静圆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问道:“我的样子没惊扰到二位吧?”
宋晗没来得及说话,倒是方甜率先说道:“师太说笑了,你怎么可能惊扰到我们,只让人觉得佩服。”
静圆又是一笑,示意他二人进入禅房内。
近看之下,静圆师太长相白净,五官素雅,若不是年纪大了些,脸色又有些惨白,相信略施粉黛也算是个美人儿。
“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我朋友离世,想要在幽兰寺为她立一块牌位,替她超度,希望她下辈子可以平安喜乐,不畏烦恼。”
“施主倒是一个重情之人。”静圆点了点头,“就是不知临安府内有那么多大寺庙,其中以灵隐寺最为出名,为何会到我这荒山古刹来为友人超度?”
“许是觉得和贵寺有缘吧,而且我觉得那个朋友应该喜欢这么清静的地方,她生前处在诸多纷争之中,死后定然希望无人打扰的。”
“可否告知施主友人的名字?”静圆拿出纸笔,想要做记录。
宋晗和方甜默契地对视一眼,由宋晗道:“俗世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师太随便写个名字便好。”
“施主竟是比我还通透。”静圆赞同地点了点头,干脆收起了纸笔,让宋晗二人等她片刻便出去了。
禅房里一时间就剩下了宋晗和方甜二人。
这里的面积很小,最多可容纳三人,超过了会显得拘束。
屋子里布置得十分简单粗陋,只有桌椅板凳和一张方便打坐的床铺,连个暖炉都没有,山顶之上本来就冷,这间禅房顶多能遮风避雨,要说御寒,是真的不行。
坐了一会儿宋晗就觉得冷了,心底对静圆更是敬佩,这是要有怎样的毅力才可以静心打坐?
方甜倒是稳坐如山,看不出冷。
“甜儿,你若冷了可以站起来走走。”宋晗提议道。
方甜摇了摇头:“我还好,心静下来其实也没那么冷。”
“甜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宋晗失笑,人都说心静自然凉,方甜倒好,心静了还能暖起来。
方甜没应声,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晗这会儿冷得不行了,不再和方甜开玩笑,在禅房里来回走动着,或许是多年查案落下了职业病,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四处观察起来。
然而这间房太干净,宋晗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发现床边的矮柜门没关好,两扇门叶之间夹住了一块黑色的布料,应该是里面的衣服露出来了。
宋晗走过去,想帮忙把衣服往里面塞一塞,哪知道门一打开就让他狠狠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静圆回来的脚步声,立即把柜子的门关上了。
“二位施主,我已为你们安置好朋友的牌位,现在可随我前去祭拜。”静圆走了进来,正好看到宋晗直起身子站在柜子边上,他的表情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异样。
静圆没多想,示意二人出去。
邱姐儿的牌位被安排在佛殿后方,十分安静肃穆,静圆告诉宋晗,每日她们都会念经颂佛,他的朋友一定会得到超度。
两人一起随着静圆在邱姐儿的牌位前念了一会儿经,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属于邱姐儿的牌位上一个字都没刻下,宋晗的目光落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在心里说道:“不管你今生为什么杀人,但作为曾经的朋友,希望你来生做个普通人,不再纠葛于那些纷争之中。”
说完,宋晗轻轻闭上了眼睛。
祭拜完了邱姐儿,静圆送宋晗二人出了寺庙。
离开前,宋晗随口向静圆问道:“师太,刚才我们去的那间禅房是不是你们寺庙的师太都会进去打坐?”
静圆摇了摇头:“不会,那是我的房间,一般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打坐,接待香客,晚上也是在那间房间休息,我们寺庙小,不会分得那么精细。”
顿了顿,静圆奇怪地看向宋晗:“不知施主为什么会有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