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走到第一个发现八皇子尸首的嬷嬷面前，嬷嬷就是躺在担架上，体力不支的那种。
见宋晗有话要问，他动了动身体，似乎想起来对宋晗行礼，被他拦下来了。
“嬷嬷切勿乱动，躺下说话就行了。”
“多谢宋察事体谅老奴。”嬷嬷的声音虚弱，透着感激之意。
“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八皇子尸体的，可以形容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一提到八皇子，嬷嬷的眼中就有了泪，眼眶都红了。
也难怪，八皇子不过七岁，在嬷嬷的眼中就是个孩子。
“八皇子睡觉的时候不太踏实，经常会踢掉被子，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去看上一眼，如果八皇子又踢被子了，我就要给他盖好。有时候他会起夜，或是饿了渴了，我怕守在门外的宫女伺候不周到，会端着点水和糕点过去，怕八皇子起来想要吃。”
说到这里，老嬷嬷的神情一变，眼睛比刚才更红。
“昨晚我照例去看八皇子的情况，一进门就发现他睡得十分踏实，平日被子都要被他踢掉好几次，可昨晚的被子他睡时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我觉得奇怪，就上去看看他是不是一直没睡，结果，结果就看到……”
嬷嬷的情绪异常激动，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八皇子他全身都是伤痕，竟是殇了！”
说完，她剧烈咳嗽了几声，宋晗立即让叶落儿端了水过来，给她喝了两口，嬷嬷才缓过了劲。
“多谢宋察事。”嬷嬷感激道。
宋晗摇了摇头，本来还想问嬷嬷一些话，可见她体力不支，于是问了还有哪些人昨日负责伺候八皇子，就让人抬着嬷嬷下去了。
接下来，宋晗来到了一个叫兰秋的宫女面前，据嬷嬷所言，她是八皇子的贴身侍女。
兰秋刚才也挨了板子，不过这会儿不像老嬷嬷一样气若游丝，人看着精神一点，就是不能站着，也不能坐着，只能趴在担架上回宋晗的话。
“你就是兰秋？”宋晗看着眼前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瓜子脸，大眼睛，容颜娇美。
女孩点了点头：“回宋察事，奴婢就是兰秋。”
“那你且说说昨日八皇子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兰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用力摇了摇头：“八皇子昨日并无不妥，和以前一样，他白天去读书，中午回来午休，下午在院中练剑，之后奴婢为他准备了膳食，八皇子吃过之后没多久就休息了。”
宋晗点了点头：“那八皇子昨日可接触了什么人，或是服用了什么平时没吃的东西？”
“这……”兰秋又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昨天没什么特别的人来见八皇子，都是宫殿里伺候的人，至于吃的东西，自从几位皇子去了之后，八皇子很被官家宠爱，官家经常会让人送补品或者稀奇的小玩意过来，各宫的娘娘也是，所以八皇子最近吃的滋养品比以往多了不少。”
“那昨晚吃的是什么？”
“是燕窝，从兰夫人那里送来的，不过送来已经有几日了，八皇子吃了几次，都没事。”
宋晗“嗯”了一声，回忆着兰夫人这个人。
她并不是一位得宠的夫人，不过之前曾怀过官家的子嗣，还记得当初宋晗在调查二皇子的时候，曾有一位叫婉儿的宫女意外怀了二皇子的孩子，结果和兰夫人在后花园遇上发生冲突，结果两人的孩子都没了。
“可否麻烦兰秋姑娘把放置燕窝的地方告诉我，我让人拿些回去检查一下，顺便也查查其他的补品。”
“这当然没问题，东西都放在小厨房里，宋察事过去就能看到了，若是宋察事还想知道其他东西是从哪些人手里送来的，问小厨房的管事，他那边都有记录。”
这个叫兰秋的宫女还算细心，宋晗点了点头，见问题都问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扶兰秋下去了。
其余还有一些伺候八皇子的人，宋晗挨个问了些简单的问题，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不久后也让他们离开了。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皇城司的人。
“宋大骗子，你那边可有什么头绪了？”叶落儿上前一步，皱眉问宋晗。
宋晗摇了摇头：“都是些只言片语的零散信息，我暂时没有什么头绪，待会我们先去小厨房查查送来的补品。八皇子是因为服下了黄泉玫瑰的毒才毒发身亡的，自从皇子相继死亡后，最近宫里对吃食的检查严格，能送上八皇子这里的东西都是验过毒的，不过从各宫娘娘或者朝中大臣那里送来的东西就说不准了。”
“好。”叶落儿立即点头。
过了一会儿，宋晗让叶落儿陪着他去了小厨房，费士奇则和莫白等人分头查看其它的屋子，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来到小厨房，宋晗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猜测官家是连小厨房的厨娘伙夫都不放过，全都拉出去打板子了。
“宋大骗子，我看到那些送来的补品了。”叶落儿在小厨房看了一圈，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角落里放了一张大柜子，那些包装精致的补品都放在柜子上面，有些已经拆开了，应该是八皇子已经吃过了。
宋晗和叶落儿快速走到柜子前，他的手边就放着一盒拆开来的燕窝，如果猜得没错，昨晚小厨房应该就是拿了这燕窝炖给八皇子吃了。
“落儿，这盒燕窝拿着，待会我们拿去给太医检查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黄泉玫瑰的毒。”
“宋大骗子，这燕窝如果有毒，是不是证明下毒人就是兰夫人？”叶落儿问道。
宋晗轻笑一声，果断摇了摇头：“不会有凶手这么傻，在自己送来的东西里下毒。”
“那你为什么还要检测这燕窝？”
“落儿，你是不是最近整天和萧老板浓情蜜意，脑子都不灵活了？”宋晗调侃了叶落儿一句，气得女孩脸通红，不待她反击，宋晗便解释道，“敢送补品给八皇子的多半都不是凶手，我猜凶只是随机在这些补品中下毒了，毕竟想给八皇子直接下毒并不容易，而在嫔妃和官员那里事先下好毒会容易许多，所以我猜测，这些补品里肯定有东西被下了毒，而昨晚八皇子服用了燕窝才出事的，所以这盒燕窝里有毒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目前我对这个案子毫无头绪，倘若能找到毒素的来源，也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相关的人出来，否则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破案了了无期，毕竟对付一个黄九江已经够让我们头疼的了，这幕后之人恐怕比黄九江还要厉害，这场战不好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