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宋晗来了,陈安热情出来相迎。
“听闻宋察事要回临安府了,本想趁着你临走之前好好招待你一番,怕是没机会了。”
宋晗笑了笑:“以后机会多的是,在下有机会还是会来临安府的,到时候大人再 不上一顿饭也不迟。”
陈知府立马笑了起来。
宋晗正色道:“可有悍匪独眼的消息了?”
陈安点了点头:“打听到点消息,据说独眼在灵隐寺周围出现过,我已经安排人去捉拿他,这会儿应该有消息了。”
陈安说完,就有一个衙差匆匆走进府中,禀报道:“启禀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在灵隐寺外成功捕获独眼,现在已经将他带回来了,人就关在地牢之中。”
“速速带我们前去。”
陈安和宋晗一前一后地赶往地牢,果然,那个年轻的独眼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柱子上,他身上的衣服凌乱,有多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太重的伤,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陈大人,宋大人。”地牢里的一个小头目见宋晗和陈安过来,赶忙过来行礼,“独眼已经抓到了,这人武功高强,就算是受伤了,抓他也费了不少功夫,我们的不少人都受伤了。”
陈安点了点头:“可有从独眼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小头目将一个包袱打开给宋晗和陈安看:“这是独眼随身携带的行李,基本上就只是一些衣物,但是这个东西有些可疑。”小头目说完,从包裹中拿出了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
这玉佩质地上乘,上面雕刻着一只拈花的佛手,在玉佩的背后,还写了一个“令”字。
宋晗将玉佩取过来把玩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块玉佩很是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这玉佩如何可疑了?”见宋晗没说话,陈知府在一旁问了一句。
小头目想了想才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一个兄弟当年曾经随着大宋的军队上过战场,与那金人对抗,据说金人中曾经有一脉贵族,就喜欢佩戴这样的玉佩,只不过那脉贵族基本上都在战场上死绝了,好像没留下一个子嗣。拿到这玉佩后,我特意找我的兄弟确认过,确定这块玉佩就是那个金国贵族的人才会佩戴的。”
“这独眼果然是金国人。”陈安惊讶地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宋晗,“宋察事,这跟你在山寨里搜出的那副瓜农画就吻合了。”
宋晗点了点头,转眸看向独眼,关于独眼是金国人的事情,他基本已经确定了,既然他是金国贵族后裔,很有可能是逃避战场,偷偷溜出来的,所以他小小年纪,身边才会跟着一群武艺高强的手下。
只不过,令宋晗疑惑的事情并不是这一样,还有一件,他至今都想不明白。
那日在山寨里,独眼明明有机会杀死萧寒再逃跑的,可是他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然仓皇逃脱了。
这是为什么?
“可否将这独眼弄醒,我有些话要问他。”宋晗拍了拍小头目的肩膀。
“当然可以。”小头目说完,就让一旁的衙差端来一盆水,猛地朝着独眼的脸上泼了上去。
很快,独眼被水泼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见周围的人,他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
“独眼,好久不见。”宋晗说完,小头目的目光落在了宋晗的脸上。
独眼的面色微变,随即就用无比痛恨的目光看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上山为匪是你的选择,烧杀掳掠是你犯下的错误,将你和你的山寨一举攻灭,是我皇城司人应尽的责任。”
“你是皇城司的宋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独眼终于回了宋晗一句,他的声音沙哑,有变声期少年特有的低沉。
宋晗挑了挑眉。
独眼忽然阴鸷地笑了起来:“宋晗,我早听闻你的大名。”
“在下不过是皇城司一介小小的察事,外面流传的不过都是虚名而已。”
独眼斜斜拉起嘴角:“宋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为大宋皇帝办事,你捞得什么好处?最苦最累的差事交给你做,你做好了,不过是换点赏钱而已;但你做不好,奉上的却是你的项上人头,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意思吗?”
宋晗笑了笑:“所以,变成你这样就有意思了吗?身为金国贵族,却惧怕战场,逃跑出走,占山为王,踩在别人的尸体上过日子,过着烧杀掳掠的生活,结果还不是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独眼,他忽然暴躁地扭动起了身体,只可惜他身上绑满了绳索,做这一切都是徒劳。
“宋晗,你懂什么,我没有惧怕战场,也没有逃跑出走,我不过是看尽了这官场上的冷眼,明智退场罢了!”
“明智退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吗?”宋晗面容平静,却是字字诛心。
独眼失控过后,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独眼,正所谓成王败寇,不管你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否明智,你如今也不过是牢狱之中的一个普通人罢了,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山寨的原因,我可以答应你,留下你一条全尸。”
独眼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也不知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宋晗,你很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忽然离开山寨吗?但我偏偏不告诉你,那是一个秘密,一个十分邪恶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到时候这大宋必然会打乱,真的好想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啊,一定会很精彩吧?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独眼癫狂地大笑后,忽然从口中吐出了鲜血,他竟是咬舌自尽了。
从地牢出来,原本还阳光明媚的天色忽然暗沉下来,宋晗觉得心口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一种不详的预感从他心底渐渐滋生出来。
“宋察事不要太在意独眼的话,这样的犯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陈知府在一旁安慰了宋晗一句。
宋晗笑了笑:“陈大人所言极是,在下不过是看这天色阴沉下来,有些烦恼罢了。”
“我那儿有雨伞,还请宋察事稍等片刻,问一会儿让人给宋察事送过来。”
闻言,宋晗却是摇了摇头:“有劳陈知府了,不过在下的住所离这里并不远,估计雨还没落下来,在下就先到了。”
宋晗说完,跟陈安告辞一句,转身就走。
不料,他才离开知府府衙没多久,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溅湿了他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