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手。
蝙蝠咬人和兵器杀人，死法和留下的伤口都是截然不同的，既然悍匪中有饲养蝙蝠的人，那么之前这个人肯定也发挥过重要的作用，县令府之前的调查资料里，不可能没有提到。
分明就是那个王九章勾结冯辽，刻意将这条线索掩去了。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宋晗咬着牙，愤愤低语。
另一边，至善堂的这群人马本就是为了配合宋晗而来，之前萧寒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如果遇到不可抗力，就直接撤了，保住性命。
于是，领头的大汉大喊一声“撤退”后，就丢下了车马和银钱，带领众人纷纷退入小树林中。
不久后，一场战争宣告结束，那群蝙蝠重新被笛声召回，潜入进了小树林中。
很快，被丢弃的马车边，出现了好几道黑色的人影。
“头儿，这些人真是不堪一击。”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她手上拿着一把碧绿色的笛子，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后，便被她插入腰间。
女子的身边，站着一个矮个子男子，他的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却是奇怪的深灰色，看起来十分阴鸷可怖。
“你们立马去搜罗一下钱财，搜好了后全部带到寨子里去。”男人说完，低下头将地上一只被血溅污的小旗子捡了起来，他冷哼一声，“这个时间还敢出城来的人，也只有他们至善堂的人。”
“至善堂也不过如此，先前几次被他们逃跑了，这次我们的突然袭击，他们肯定料想不到。可惜了，那个萧寒今日没来，听说他是个顶漂亮的美男子，我还想着把他捉回去做压寨夫婿呢！”
“头儿长得这么英俊潇洒的，你难道还看不够吗？”一旁，一个涂着白粉的男人捂着嘴巴娇媚地笑了起来。
“无常，你懂什么？女人和男人一样，也是花心的，头儿虽然长得俊俏，但是只囊括了美男子的其中一个类型，听闻那临安府的宋晗要来捉我们，也是个小白脸呢。”
“啧啧啧，没想到女人这么花心。”无常笑得更加畅快，“那我也是美男子，你怎么不喜欢我？”
“你？整天油头粉面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被唤作头儿的矮个子男人却好像根本没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他的目光在马车和倒在地上的尸体身上一一掠过，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猛地转头，朝着宋晗和叶落儿藏身的地方看了过去。
宋晗的心猛地一惊，下意识到将身体往树丛里缩了缩。
幸好，矮个子男人转过了头，招呼了身边的几人一句：“我先回去了，你们先收拾。”
“好嘞！头儿慢走。”
待矮个子的男人离开了，宋晗整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能给他压迫感的人很少，除了官家以外，很少有人能让他如此心惊，而且只是凭借一个眼神，可见那个悍匪的首领并不简单。
“宋大骗子，那个人走了，我们要跟过去吗？”叶落儿小声在宋晗耳边问了一句。
宋晗点了点头道：“走，跟上他，不过一定要小心，我觉得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简单。”
“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
说完，叶落儿就继续拎着宋晗的领子，朝着夜色中飞去。
另一边，县令府中。
王九章正准备休息了，就在这时，有属下过来通报，说是冯辽来了。
“冯辽？这个祖宗怎么又跑过来了？”王九章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又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起身迎了出去。
“冯公子这么晚了大驾光临，不知道所谓何事？”王九章客气地问道。
“我听说宋晗今日一早便到你这里来看资料了，现在可还在你的院中？”冯辽目中无人 ，见到王九章，连个招呼都不打，开口就问。
王九章虽然心中不满，但面上一直是挂着礼貌客气的表情。
“冯公子，那宋晗一整日都在我的院中，到现在还在房间里看资料呢，那些资料还挺多的，怕是他今日一夜都看不完。冯公子放心好了，如果宋晗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一定及时跟你禀报。”
冯辽点头，似乎是不放心宋晗，生怕他耍什么诡计，执意要到后院一探究竟。
王九章拗不过他，亲自领着冯辽去了后院。
果然正如王九章所言，宋晗所在的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烛光，一道人影正坐在窗边，似乎正在翻阅手中的资料。
“冯公子，你也看见了吧？宋晗就这样坐在桌边看资料，已经一天了。”
“他没有出来过吗？”冯辽问，“难道连饭都不吃吗？”
“中午的时候，我让人给宋晗做了点吃的放在他的门口，过一会儿就被他拿了进去。晚饭这会儿还没送过来，不过看着宋察事这废寝忘食的样子，怕是定要将这山匪彻底剿灭了。”
“就凭他！哪有这样的本事？”冯辽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王九章没说话。
冯辽显然是觉得无趣，转身正准备跟王九章一起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走到了宋晗的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道：“宋察事，厨房里给你备了一些晚餐，需不需要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房间里的人“嗯”了一声。
小丫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就要走，又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又问：“宋察事，熬制的鸡汤里会放葱花，不知你喜不喜欢吃葱花呢？如果不喜欢，我便让下人不要往里放了。”
里面的人顿了顿，只回答了一个字：“可。”
“好勒，那我一会儿就让人将晚餐给你送过来。”小丫头说完之后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王县令，你倒是想的周到，这宋晗到你府中来查资料，你还特意为他准备了鸡汤？”冯辽的语气意味不明。
这个问题倒是把王九章问懵了，他今晚的确是让下人炖了鸡汤，可是这鸡汤并不是为宋晗准备的，他是真的没想到他的下人竟然对宋晗这么上心，还特意跑过来问他要不要葱花。
对于下人的用心，王九章确实感到了一些尴尬，但他厚着脸皮跟冯辽解释道：“冯公子，你也是知道对，这宋晗毕竟是皇城司的人，为官家办事，倘若他在官家面前说我的不是，我这顶乌纱帽怕是难保了！这鸡汤其实也不是特意为宋晗准备的，不过是我和我的夫人吃剩下的，给他一些边角料罢了。”
“原来如此啊。”冯辽“嗯”了一声，侧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九章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