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出来,夜色更加深沉。
起风了,风将宋晗的衣袍吹得隆起,他的头发也被吹得狂乱无章。
宋晗又朝着小厨房旁的洗浴室走去。
之前黄九江给太后下毒,就是在浴盆里放了一根毒针,这次宋晗并没有找到浴盆里的毒针,但是洗澡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个下毒的好地方。
他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甚至比八皇子的寝宫更加漆黑,不远处的屏风后,一个大浴桶蹲在房间的角落里,莫名的诡异。
宋晗朝着浴桶走了过去。
他跟之前一样,将手伸进浴桶之中,顺着里面木头的纹理,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正如他心中所料,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什么银针,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浴桶而已。
从地上站起来,宋晗又抬头朝着房梁看去。他之前已经让莫白去房梁上看过,确定上面并没有藏人,因为房梁上还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也就是说,下毒的人不可能坐在上面,将毒滴在浴桶里。
所以说,凶手真的是兰夫人吗?宋晗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虽然他办案向来只看证据,但是很多时候靠的却是直觉。
有时候直觉十分强烈之时,他能预感到此人就是否是凶手;有时候直觉这种东西,还能帮他破案解疑。
这是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宋晗不确定他的直觉是否准确,但此时,兰夫人不是凶手的直觉非常的强烈,他被这种情绪搅得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随即门口就响起了叶落儿的声音,她大声询问道:“宋大骗子,你是否在这里?”
宋晗应了一句,回应她:“我在里面。”他边说边从洗浴室里走了出来。
“宋大骗子,我还以为你回了皇城司,结果回去后发现你根本就不在,所以就回宫找你,见长乐宫中没有你的人影,我一猜你便来了朝夕院。”
宋晗笑了笑:“还是落儿最懂我。”
叶落儿无语地看他,好奇地问:“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宋晗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现。”
“既然如此,那你快跟我回去吧。宋大骗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能觉得兰夫人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像个杀人凶手。但是,既然现在所有的证据确凿,我们无法找到新的证据推翻,就只能暂且定案,何况官家那里也好有个交代。”
宋晗知道叶落儿过来是想安慰他,他也知道叶落儿说的话都在理,只是他心情莫名的很压抑,只想到这里来确定一下心中的想法罢了。
如今他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能作罢。
“好,我跟你回去,这个案子也暂时算是结案了,只希望之后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凶手不是都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吗?那还有什么相同的事情会发生?宋大骗子,你就少在这里乌鸦嘴了。”
宋晗跟着叶落儿回到了皇城司中,第二日他便跟着费士奇一起去面见了官家。
官家虽然已经认定了兰夫人就是凶手,但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宋晗将他找到地线索和证据一一呈上,并将自己的推测全部告知官家。
“这么看来,兰夫人果然就是真凶!”官家看着宋晗呈上来的玉扳指,家信和那把宝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得一把将托盘掀翻,东西坠落在地上,那白玉扳指顿时碎成两半。
“朕的身边竟然藏着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恶!自己不小心失去了孩子,竟然还能谋害朕其他的孩子!”官家越说越气,甚至呼吸还有点急促。
费士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安慰道:“官家切勿动怒,既然真凶已经抓到了,官家莫要伤了龙体,也好让八皇子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官家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阴鸷的眸子扫向宋晗和费士奇二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记住,这次的凶手是朕抓到的,与你们皇城司的人无关!且看你们这些人,都做了什么事情?凶手凶手抓不到,还让朕的皇子一个个殒命黄泉!费士奇、宋晗,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这次朕饶了你们是想替死去的皇子积德,如果下次你们还这么办事不力,休怪朕翻脸不认人。”
“臣谨遵官家圣旨,日后定当尽心尽责辅佐官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费士奇跪在官家面前,顺便拉了宋晗一把,两人匍匐在官家的脚下,声音毕恭毕敬。
官家看了他们一会,这才由身边的太监扶着离开了金殿之中。
眼前,穿着龙靴的脚逐渐远去,宋晗低头苦笑一声,他抬起头,伸手将身边的费士奇也扶了起来。
“费提举,官家走了,我们也走吧。”
费士奇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道:“今日只算我们运气好,事难料,见喜,日后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才行。”
“见喜谨遵费提举教诲,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咱们皇城司丢脸。”
两人一起离开了皇宫之中。
岳木柔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们俩一起回来了,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她匆匆走过来迎接,开口问道:“你们俩人都没事吧?”
宋晗笑着回一句:“我们能有什么事?”
“既然没事,赶紧跟我来跨火盆,除去晦气。”岳木柔说着就拉着宋晗和费士奇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又来?”宋晗看着前面的三个大火盆,顿时有些无语,“怎么这次还多了两个?”
“一个火盆肯定不够去晦气,要不然这段时间你们怎么接二连三的走霉运?来来来,这次我特地准备了三个,肯定能让你们去除霉运,日后万事大吉。”
闻言,宋晗顿时捂着额头,失笑一声:“师娘,我觉得火盆这个不顶什么用,倒不如换个别的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岳木柔立马盯着宋晗。
宋晗想了想才说:“人家都说家里面出了点事情,就要成亲冲喜,不如你抓着谁成个亲,说不定大伙儿的霉运就这么散去了呢。”
宋晗这句话本来是开玩笑的,但岳木柔似乎当了真,她一拍双手,一副兴奋的模样:“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宋晗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问岳木柔:“师娘,我只是随便一说,您可别当真了。”
“什么随便一说,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想想看咱们皇城司的确很久没有办过喜事来,既然你和方姑娘,落儿和萧老板情投意合,不如我找个日子就让你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