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甜眉眼弯弯,在月色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岁月静好,宋晗被女孩脸上的笑容所融化,忍不住弯下腰来,朝着方甜的面颊凑过去。
这次,方甜并未躲闪,慢慢闭上了眼睛。
月色下,两个相拥的人影被月亮的光影勾勒出一片朦胧的阴影,让清冷的街道也变得仿佛有了温度。
第二日,宋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一大早他就从**爬了起来,处理公务。
最近皇城司里积压了不少的新案子,索性费士奇已经搞定了一些复杂难搞的,留给宋晗的工作量也不算太大。
几天时间,他已经将琐碎的案子处理了大半,萧寒和叶落儿也从建康城归来。
今日岳木柔一大早就出了门,亲自去菜场买菜,张罗了一桌的好菜。
方甜主动给岳木柔打下手,宋晗本来也想帮忙,却直接被岳木柔赶出了厨房:“你们男人在外面等着就好,到我厨房里来,尽会给我帮倒忙!”
厨房外的宋晗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厨房。
傍晚时分,载着叶落儿和萧寒的马车就抵达了皇城司的门口,一群人匆匆跑到门口迎接,就在这时,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宋晗听声音发现是方甜的,也顾不得亲自去迎接叶落儿了,转身去了厨房。
只见厨房里,岳木柔正跌坐在地上,她的一只胳膊被烫伤了,表情痛苦地拧着眉头,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见宋晗进来,一旁的方甜赶忙看向他,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宋晗,都是我不好,刚刚我要端烧好的鸡汤出去,可是没拿稳,干娘为了我不被烫伤,为我挡了一下,结果她自己反而被烫伤了。”
方甜很少有这么焦急的时候,宋晗赶忙上前安慰她:“这不怪你,师娘都没说你什么,你别这么自责了。”
“就是。”岳木柔在一旁附和一声,结果不小心弄到了伤口,她疼得哎哟一声。
“师娘,你就不要乱动了,让甜儿给你上点药,你回房间休息去。”
“这怎么可以?落儿和萧老板才刚回来,我怎么能不去大厅迎接他们呢?这点烫伤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出去,你们谁都别说我受伤的事情啊,否则我就跟谁急。”
见岳木柔如此执拗,宋晗和方甜都说不过她,只能无语地摇了摇头。
方甜给岳木柔拿来了最好的烫伤药,一层一层涂到岳木柔的肩膀上后,她总算好过了一些,为了表示自己不痛了,岳木柔还大幅度地晃了晃胳膊,惹得宋晗赶忙将她的手臂给压了下来。
“师娘,您老人家悠着点。”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走走走,赶紧去花厅去,别让落儿她们等急了。”
看着岳木柔匆匆离开的背影,宋晗和方甜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方甜的眼圈还有些发红,宋晗赶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一句:“甜儿,没事的,我师娘这个人你是清楚的,她对谁好就会真心付出,她不会怪你的。”
方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她的脾气,也知道她的为人,我只是没想到她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能第一个想到我,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我娘回来了。”
宋晗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其实在师娘的心里,早就把我们当作了她的儿女,你可不就是她的女儿吗?”
两人一起携手去了花厅。
因为他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晗和方甜的身上。
莫白第一个调侃起来:“老大,你这可是姗姗来迟啊,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竟然都不出来迎接落儿他们。”
“去你的,我这不是有点事耽搁了嘛!”宋晗笑着回了一句。
“哦,有点事……”莫白故意拉长了声音,“那点事我们都懂的。”说完,他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惹得宋晗忍不住踢了一脚他的椅子。
不远处的叶落儿,目光落在宋晗和方甜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忍不住垂下了眼帘。
萧寒注意到了叶落儿的小动作,伸手覆盖在了叶落儿的手上。
叶落儿一愣,立即抬头去看萧寒。
萧寒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落儿,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建康城里给你读过的那个话本吗?难过的时候就找我发泄不满好了,当我变成了你的出气筒,你就不会记得那个惹你生气的丑角了。”
叶落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萧老板,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萧老板,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把自己形容成出气筒,把宋晗形容成丑角了?那我是什么呢?”
见叶落儿笑了,萧寒的眼中也似乎有了淡淡的笑意:“你是我心中永远的青衣花旦啊,瞧瞧,这不是笑了吗?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叶落儿抿了抿嘴,深深看了萧寒一眼后,才将目光转向别处。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直到月上中天,时间不早了。
岳木柔让人收拾了屋子,让萧寒和方甜两人都在皇城司里住一夜。
深夜时分,喧闹终于结束,一切被黑暗的寂静所取代。
皇城之中,八皇子赵垍的寝宫之中。
负责照看八皇子的麽麽照例在深夜时分走到小皇子的床边,查看他的情况,顺便给他掖好被角。
不知为什么,今夜的小皇子睡得十分安稳,被子没有被他踢到一边也就算了,甚至平时入睡后都会出汗的后背也没有汗渍,甚至有些冷。
麽麽奇怪地皱了皱眉头,照例为小皇子盖好被子,她将小皇子的身子翻过来,目光朝着他的身上随意一扫,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一声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宁静,有几个闻声而来的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麽麽坐在地上,宫女纷纷上前来询问是什么情况。
“八皇子,八皇子他……”麽麽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她抬着手臂,指尖直直地指着不远处的床铺,不停地颤抖着。
卧榻之上,一个半大的孩子正仰面躺在床铺之上,他的皮肤呈现灰白之色,身体早已僵硬,他双眼看着天花板,身上有无数道用指甲抓出的痕迹,一道一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可小皇子却是在笑着的,他笑容咧得老大,直到嘴角,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线强行将他的笑容拉扯出来。他的笑容无比诡异,在深黑寂静的夜里,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天还未亮,宋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黄泉玫瑰的阴谋并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