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是这事情啊。”秦公公点了点头，“巧了，那戏班子我还留在宫中呢，最近太后心情不好，估摸着也没心情看戏，你要喜欢，我可以直接把戏班子借给你用，就是这……”
秦公公边说，边做了一个手势。
宋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公公放心，戏班子是您精挑细选出来的，总不能让我讨了便宜，稍后我会给公公送点东西过来。”
“宋察事，我就是喜欢和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难怪官家重用你。”秦公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指了一个方向，让宋晗自己去找那戏班子去。
宋晗颔首，立即朝那个地方去了。
秦公公将戏班子安排在慈宁宫的一处院子里，宋晗过去的时候便见几人在院子里练功，多是些年纪不大的少年，十几岁的样子，只有个别几个年纪稍长，应该是管事的或是戏班子的老前辈。
察觉到宋晗过来，所有的眼睛都朝他看了过去。
在这宫中除了宫女和小黄门，对这些戏班子来说，其余的都是大人，也不管宋晗什么身份，所有人都来向宋晗行礼了。
“大家不用拘礼，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秦公公已经把你们借给了我，到时候随我去一趟皇城司，现在你们可以继续练功，我找管事的问一问情况。”
宋晗说完，一个中年人上前一步，自称自己就是管事的，名字叫张廖。
张廖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很朴素，体型中等，谈不上胖也谈不上瘦，就是个头不太高，即使踩着高跷也不一定能有八尺高。
宋晗不动声色地将这人打量了一遍，基本排除了他的嫌疑。
如今他可以断定凶手是踩着高跷去见乔平安的，踩高跷这种事是需要练习的，不是上来就会，而且一般人不一定能想到用高跷隐藏自己的身形，除非接触过的人，也就是说，这整个戏班子的人都有嫌疑，更何况他们还都是外来人士，背景不祥。
“这位大人，不知道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张廖恭敬地问道。
“马上就是我师娘生辰了，我想为她排一出戏，听闻你们之前排了一出踩高跷的戏，十分有趣？所以想过来看看。”
张廖笑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啊，如果大人有兴趣，我马上让人再给你演一场，你觉得好我们就给你师娘演。”
“不急，他们都在练功，你且带我四处看看吧，不瞒管事的，我自小对戏剧就有些兴趣，总是偷偷溜进戏园子看戏，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票，经常被人赶出来，要不然我说不定也去唱戏了。能不能带我看看你们的道具什么的，还有那个高跷，也让我试试？”
许是觉得宋晗和善，说的话也接地气，张廖放松了一些，笑着在前带路。
他们的道具专门放在了一处杂物间里，里面有刀、枪、戏服等许多东西，不过宋晗最先关注的就是靠放在角落的几根木条做起的高跷。
他当即眯了眯眼睛，估量了一下高跷下方木块的尺寸，和他昨晚发现的四方印子几乎一样大。
果然……
“大人……”张廖的声音让宋晗回过了神。
“不好意思，这里东西太多了，看得我眼花缭乱，一时都看花眼了。”
“其实这都不算多了，我们宫外戏社的道具更多，要几个房间才能放得下。
宋晗笑笑，状似不经意地指着角落的高跷问道；“那个就是高跷吗？”
“是啊，我拿出来给您瞧瞧。”
不一会儿，张廖就将两根高跷递给了宋晗。
“您试试，这东西看着简单，却要胆大心细，一开始不容易操作。”
宋晗试着将一只脚踩上去，随后又将另外一只脚踩了上去，正如张廖所说，并不容易操作，即使能勉强走两步，看起来也很不自然。
“张管事，你说要多久才能走得如履平地？衣服一盖，人家还以为这人就是天生高呢。”
“哎哟，这可不好说，有些人天生平衡感好，不需要练习太久，指不定一两天就能走得很好了，有的人得练几天，十天半个月的都有。”
“想不到这看着简单，使用起来倒是难。”
“可不是嘛，我们做戏子的不容易的，台上就一会的功夫，台下说不定要练十年的功。”
宋晗表示赞同，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于是就让张廖安排人给他演戏去了，目的是观察所有人的身形。
有的人不足八尺可以直接排除嫌疑，有的人超过八尺也不作考虑，那些正好的人才是宋晗重点调查的范围。
“大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您就坐在这里看吧。”张廖搬了把椅子给宋晗坐下。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节奏轻快的乐器声，戏子们陆续登场，他们穿着颜色各异的戏服，踩着高跷，脸画得十分夸张，每个人都在脸上画了两个圆，应该是为了增加喜剧效果。
“张管事，你戏班子里的人都在这里了？”
“基本都来了，就我和王皓没上，对了，还有一个小姑娘，本来小姑娘也要上场的，后来也不知道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偷走了我们的一对高跷，她就上不了场了。”
宋晗立即捕捉到了张廖话语里的重点：“你说有人偷了你们的高跷？”
“可不是。”张廖边说，边看了一眼四周，“大人，我也是看您和善才敢和你说这事情，我们原本带了十对高跷过来的，也是打算十个人上场一起演戏的，后来因为少了一对高跷，这戏硬是改了不少，我估摸着哪个宫人觉得这个东西有趣，自己偷走玩了。”
张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现在在慈宁宫里，当今太后的地盘，东西丢了哪敢伸张，就自己咬牙认了，其实一对高跷而已，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害得我们排好的戏重新排，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高跷是什么时候丢的？”宋晗问道。
张廖想了想：“差不多就在十天前吧，我们刚被秦公公带到这里没多久东西就少了，那时候道具房没上锁，想着在皇宫里哪会掉东西，想不到真给掉了。”
闻言，宋晗眼中浮现出一抹思量，如果有人偷走了高跷，那这个凶手的范围可就大了，乔平安说指使他的人是在五天前第一次找他的，戏班子的高跷又是十天前丢的，凶手有足够的时间练习，可以是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