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弱的烛光,宋晗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赵贺军的尸体,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外部伤口,只有脚踝处还有些水肿,是之前骨折留下的伤。
除此之外,他的舌苔颜色正常,银针没入喉管,完全没有变色,证明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宋晗又去检查他的眼、耳、口、鼻,排除用外物闷死以及其他他杀的可能性。
“他是在睡梦中猝死的。”最后,宋晗下了结论。
“在睡梦中猝死?”叶落儿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巧?那边赵贺勇刚死了,他的弟弟就在睡梦中猝死了?”
“是挺巧的。”宋晗说着,忽然将赵贺勇的右手举起来,“他的手指末端明显粗大,并且甲面凸起如鼓槌状。”接着,他又去查看赵贺军的头颈部位,“除此之外,赵贺军由锁骨上延伸到耳垂方向凸起了一条表筋,这往往证明一个人有先天性的心疾,他应该很容易受到刺激。”
“啊,所以赵贺勇之前说自己的弟弟身体不好,原来是有心疾!”叶落儿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 她又问宋晗,“你说他是在睡梦中猝死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在他醒来后故意刺激他,才让他受到刺激死掉的?所以我们会误以为他是在睡梦中猝死的。”
“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宋晗指了指赵贺军的脸,“刚刚你看见他的时候,他睡着的神态很安详,动作也很正常,如果是醒来后受到了刺激,他的下意识反应应该是捂着胸口倒下去,或是表情扭曲,不应该如此安详。”
“这倒也是。”叶落儿叹了一口气,“我听说双生兄弟都有一种莫名的心灵感应,一方生病了,另一方也会跟着生病,难道是赵贺勇死了,赵贺军他感受到了,所以才忽然猝死的?”
“谁知道呢!”宋晗说完,又低头看向躺在身下的男人,“去把莫白叫过来吧,将赵贺军的尸体抬走。”
从皇城离开,天边泛出了一点白光,宋晗一夜未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脑中反反复复想着赵贺军和赵贺勇的事情。
哥哥死了,弟弟也跟着死了?他不相信什么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但是,他也找不到赵贺军被他杀的可能性。
宋晗叹息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大早,费士奇就听闻了昨天的事情,喊人来找宋晗。
宋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听见敲门声,猛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后,朝着费士奇的房间走去。
“见喜,我听说你已经找到了和邱姐儿勾结之人?”费士奇神色严肃地看着他。
“正是。”宋晗不敢怠慢,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一一禀报费士奇。
“也算是没有无功而返。”费士奇听完后,叹息了一声,“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今日就随我去官家那里禀报吧。”
宋晗皱了皱眉,忽然笑着看向费士奇,语气里竟然还有些许撒娇的成分:“师父,我忙了好几天了,昨夜一夜都没睡,今天就不去见官家了,你去替我禀报一声吧。你是不知道,我一见官家就害怕,生怕行差就错,丢了咱们皇城司的脸面。”
“你这孩子……”费士奇难得看宋晗这个样子,这孩子少年老成,在年纪不大的时候,已经可以独挑皇城司的大梁了,因此很久以前 ,费士奇就把宋晗当作一个可以担责的成年人对待,殊不知他也才二十出头,还是个才长大的孩子罢了。
“罢了罢了。”费士奇一时心软了,“那今日就由我替你跟官家复命吧,这些天你也辛苦了,这大过年的,你且好好休息几日。”
“师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宋晗冲着费士奇咧开一口大白牙。
费士奇摇了摇头,拍了拍宋晗的肩膀后,便离开了书房。
今日阳光明媚,是个好天,叶落儿他们知道宋晗今日不用去皇城找官家复命,纷纷围聚在他的房间里,怂恿他一起出去逛逛。
“老大,这大新年的,你也不请兄弟几个喝口酒,忒的小气!”莫白第一个表示不服。
立马,唐江也附和一句:“宋察事,我都被你提上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请我吃一口饭 ,人家都说你大方得很,原来全是骗人的。”
闻言,宋晗猛地踢了唐江一脚:“你小子破案的本事没见长进,串掇人的本事倒是学的一流,说,刚刚那些话是不是莫白教你说的?”
“老大,冤枉啊!我什么时候教过唐江这些东西!”莫白一副委屈的样子。
叶落儿在一旁告状:“宋大骗子,我可以作证,就是莫白教的唐江,这两人三天两头的在院子里就着月色喝酒吃花生米,笑得花枝招展的,肯定不是说什么好事。”
“害!落儿,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几人笑着打闹成了一团,宋晗最终答应晚上带着几人一起去望仙居里喝酒,才终于将几人给打发走了。
“宋大骗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叶落儿见宋晗要出门,好奇地问。
“去甜儿那边看看。”
叶落儿“哦”了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宋晗行色匆匆,最终将要说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今日无极医馆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大门紧闭着,好像里面的人并不在。
宋晗好奇,心想方甜这样的工作狂人竟然也会给自己放假,实在是难得。
他绕到后院里,见宁安正在院子里晒药,赶忙喊了一声:“宁安,今日医馆为何不开门?甜儿她在不在里面吗?”
宁安走过来给宋晗开门,笑着道:“这两天医馆休息,我家姑娘去建康城了,估计今日傍晚才会回来。
宋晗略有些吃惊,之前竟然没听方甜提起过,赶忙追问道:“她去建康城做什么了?怎么都不告知我一声。”
“姑娘她也是走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通知宋察事。也就是昨日早上吧,姑娘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来到无极医馆,告知姑娘建康城里来了一位名医,只在建康逗留三天,那名医乃是姑娘崇拜之人,医术了得得很,姑娘有很重要的问题想要请教他,于是就匆匆忙忙的和那位朋友去了建康城。”
“那你可知,甜儿姑娘的那位朋友乃是什么人?”宋晗问。
“什么人啊?”宁安瞥了宋晗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据说是建康城里的贵公子,长得仪表堂堂的,一见到咱家姑娘,眼睛就好像会发光一样,铁定对咱家姑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