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和静圆互相看着彼此,两人明明谁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道尽了千言万语。
宋晗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从姜凉的口中知道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姜凉补充,看到此情此景,他不愿在地牢里多待,便让唐江负责继续看守二人,自己则先行离开了地牢。
宋晗第一时间让人去通知费士奇,告知他姜凉已经招供的事情。
不一会儿,费士奇就唤人叫宋晗过去。
去费士奇房间的一路上,原本还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刮了过来,宋晗眯了眯眼,看见不远的长廊上跑来两个小丫头。
那两人都是岳木柔的贴身丫鬟,两人都拎着一个大大的竹篮子,里面放了不少红色的剪纸、窗花、灯笼、蜡烛之类的。
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拎着一个铁桶,里面放满了黑炭。
“这是要做什么?”宋晗叫住两个小丫头,忍不住好奇地问。
“宋察事,这是夫人让我们准备的过年窗花,再过几天就大年三十了,她说皇城司里一点喜庆的氛围都没有,要让我们四处贴点红色的窗花纸,给大家冲个喜。”其中一个小丫头俏皮地回答。
宋晗似有恍然,不知不觉,竟然一年又要过去了。
“那这个呢?”他回过神来,又指着另一个小丫头手上拎着的铁桶,“这些黑炭是要送去厨房?”
“才不是,这是要给落儿和张黑他们除晦气用的,夫人听说犯人招供了,赶紧让我们去买些炭来,等落儿和张黑他们回来了,一定要让他们跨过火盆,之后的日子才能顺顺当当的。”
宋晗失笑,没想到他师娘也有这么迷信的时候。不过想来也是,最近皇城司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岳木柔的身体不如从前,没办法为大家做点什么,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宋察事,你的问题问完了没有?问完了我们可要走啦!”其中一个小丫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晗点了点头,冲着小丫头挥了挥手。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继续朝着费士奇的房间走去。
费士奇已经在书房里等候多时,见宋晗进来了,赶忙让他坐下。
“见喜,那姜道士已经承认要谋害太后了?”费士奇皱眉询问道。
宋晗点了点头,将在地牢里问出的内容全部告知眼前的人。
费士奇紧锁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姜道士和邱姐儿一起勾结金人,在送入皇宫的饮食之中做了手脚,之前的几个皇子也是他们害死的?”
宋晗点了点头。
费士奇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算邱姐儿是第一名厨,经常为皇亲国戚承办酒宴,但她送进宫中的食材也不是想送就能送进去的,进入御膳房的东西,必然是要经过专门的官员层层筛查的,就算是买通了小黄门和宫女也没用,否则这偌大的皇宫,岂不是是谁都能毒害官家和各位皇子了?”
宋晗赞同地点了点头:“费提举,你说的没错,这也是见喜依然有所怀疑的地方,见喜猜测,必然是有个大人物为邱姐儿他们提供便利,只不过姜凉言语中并未提起那个为他们提供便利的人。”
“见喜,你有何猜测?”费士奇问。
“不知。”宋晗摇头,皇宫这么大,能提供给邱姐儿便利的人有很多,单是后宫的那些嫔妃们都数不胜数,宋晗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筛查。
但是他还有一点怀疑,那个人就是死去的苏明澈,虽然从姜凉和邱姐儿之前的话语中,宋晗知道害死皇子们的真正凶手并非苏明澈,但是苏明澈当初是亲自画押认罪的,他和邱姐儿、姜凉之间不能说没有联系。
再加上他本就是左右逢源之人,在皇宫为邱姐儿提供便利,不是不可能。否则,以苏明澈的性格,凭什么要做别人的替罪羔羊?
只是,这些疑惑姜凉暂时还未帮宋晗揭开,一切还等将姜凉和静圆带入皇宫之中,等待官家的御审。
“见喜,既然事情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不如马上你就跟我去皇城一趟,跟官家汇报如今的情况吧。”费士奇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宋晗朝着他抱了抱拳:“费提举,如今张黑和莫白他们还没回来,我就不跟你去面见官家了,先要去冷宫里走一趟。”
费士奇也知道莫白和张黑的事情,见宋晗坚持,也不勉强他。
“那你带着几个人去冷宫吧,我先和官家汇报情况,御审的事情等我通知你,见喜,一切小心。”费士奇拍了拍宋晗的肩膀,便率先出了门。
费士奇一走,宋晗就叫上两个武功还不错的手下,带着他们匆匆朝着皇城赶去,然而几人才离开皇城司没多远,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互相扶持的身影由远而近地走过来。
其中一个手下大叫了一声:“宋察事,我看那两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
话未说完,宋晗便也认出了那两人,大声道:“是张黑和莫白!”
他心中一喜,正准备迎上去,这便见远处那两道原本还相互扶持的身影忽然一歪,两人都朝着地上栽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宋晗眼神巨震,边跑边大叫一声:“你们还磨蹭什么?还不救人!”
几人匆匆跑到张黑和莫白的身边。
刚刚离得比较远还看不出来,此时离得近了,宋晗才发现这两人的身上都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这一路走来,路上拖了一道长长的血水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宋晗的心猛地颤动起来,他伸手探了探张黑和莫白的鼻息,确定两人都还在喘气后,赶紧让其中一人去找大夫,自己和另一人一人扶着一个,往皇城司的方向走去。
屋内燃了能让人静心的香炉,这还是前些日子方甜送给宋晗的。
不远处的卧榻上正躺着一人,此时正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年迈的大夫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宋晗的身边。
“如何了?”宋晗紧张地问。
大夫看了宋晗一眼,似乎吐出了一口气:“也亏得你们找老夫及时,那人是救回来了,不过身上受了多处的伤,有一处最深,差了一寸便刺入心脏里了,不过现在已经止血了,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按时吃药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