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听话地喝了醒酒汤,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甜儿,我好像真的不太记得昨天的事情了,要不然你今天再陪我跑一次?”
方甜被宋晗气笑了:“你说说你,堂堂皇城司宋察事居然也有糊涂的时候,昨日你已经大闹了一回百安居,今日要再来一回不是惹人怀疑吗?”
“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宋晗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在方甜没注意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那你说怎么办?”
“你倒问起我来了,我看明目张胆地搜索百安居是不可能了,你干脆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去暗中调查吧。”
“甜儿,你怎么这么聪明!”宋晗的眼睛亮晶晶的,方甜却从中看出了古怪。
她看了宋晗一会儿,突然问道:“宋晗,我怎么觉得你刚才是在装傻?”
“哎哟,甜儿,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么会装傻?”
“以我对你的了解,还有平时落儿对你的描述,你会这么做一点不奇怪。”
“那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就是宿醉后脑子还不清醒,你不信我可以发誓,若是我说谎,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甜打断了,女孩不高兴地说道:“这点小事就发誓,老天爷也没空搭理你啊,行了,我相信了。”
宋晗笑了起来,看来他家甜儿还是挺心疼他的。
心里暖洋洋的,过了一会儿,宋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息道:“百安居的金竹叶起先喝的时候还好,后劲却很大,我防不胜防,这次是我失策,看来只能向甜儿你提议的那样,回头让莫白他们暗中查看了,不过那竹叶青的确是美味。”
方甜好笑:“都说喝酒误事,再美味也不能贪杯。”
“甜儿教训的是。”
宋晗这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像极了向妻子妥协的丈夫,方甜的脸一红,嗔怪地看了宋晗一眼后,便端着装醒酒汤的空碗离开了。
昨晚宋晗放纵了自己一会儿,今日再不能不务正业,纵然再想和方甜独处,他还是命令自己换好了衣裳,和方甜道别了。
“宋晗,别再贪杯误事了。”临走前,方甜又叮嘱了一句。
宋晗忍不住笑了出来:“甜儿,要不你跟我走,时刻盯着我?”
方甜一愣,生气道:“你想得美,我这医馆的病人难道不管了?你啊,既然身居高职,这点自制力我相信你还是有的。”
“你就这么信任我?”宋晗挑眉。
方甜看出宋晗这是有意和她耍贫,也懒得理他,见他还不走,于是自己转身回了医馆。
在门外的宋晗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回到皇城司,宋晗收起了对方甜所有旖旎的小心思,仔细思索起案情来。
昨天他并不是真醉了,清楚地记得每间房间的构造,基本可以确定百安居里没有密室。
但没有密室,并不能说明傅将没有问题,他的身上依旧有猫腻,所以昨日临走前,宋晗故意丢了一块玉佩在百安居里。
那玉佩是他让叶落儿从傅将那偷来的贴身之物,如果老板认识,肯定会奇怪他的身份,或许会暗中通知傅将,询问他缘由,这样,他就能判断出傅将和百安居之间的猫腻。
想着,叶落儿突然推门而入,兴奋道:“宋大骗子,果然如你所料,百安居老板那边有动静了,我已经让唐江跟着老板去了!”
叶落儿一脸风风火火的模样,昨晚从百安居出来宋晗就给她发了暗号,让她和唐江过来盯着百安居。
宋晗笑了笑,看来一切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唐江往哪里去追了?”
“他给我留下了信号,是往西边去的,那里不是皇宫,而是往临安府的郊外。宋大骗子,你说百安居的老板真的是去找傅将吗?”
宋晗的表情不置可否,笑道:“我们跟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完,他迅速和叶落儿离开了皇城司。
一路上唐江都给他们留下了皇城司特有的追踪记号,宋晗和叶落儿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凌乱的鞋印和马车印,想来百安居的老板做事还是挺小心的,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混淆视听,不想被人轻易追踪。
幸亏唐江武功高强,可以近距离跟踪百安居的老板,要换做一般人,指不定半路就跟丢了。
大概到正午的时候,宋晗和叶落儿终于追到了唐江。
此刻唐江已经追踪百安居老板到了一处偏僻的码头,他正躲在一处大树后默默观察。
宋晗走近的时候,唐江神经一凛,第一时间抽出宝剑直指宋晗。
“唐江,是我。”
“宋察事?”唐江立即收起宝剑,“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贼人。”
“你看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宋晗绕过唐江,眯着眼睛朝码头看去。
百安居的老板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还带了两个伙计,他们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放了一车的酒,看起来不像是来见人的,倒像是做生意的。
宋晗皱了皱眉,就听唐江说:“宋察事,我看了半天了,这个百安居的老板好像是来做交易的,应该是有人从外地过来买酒,他就带人等在码头了。”
宋晗笑而不语,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百安居的老板何至于一路上故意模糊自己的踪迹,恐怕卖酒只是他打出的一个幌子,这是他给自己做的两手准备。
“先不急着判断,我们看看再说。”宋晗轻声道。
唐江和叶落儿都不再说话,三个人的三对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码头看。
等了不知多久 ,只见一条船缓缓驶向了码头,船夫是一个穿着蓑衣,戴着大蓑帽的男人,脸被帽檐挡着了,看不真切。
而船上还坐着两个雍容华贵的人,一个年过半百,一个年轻一些,他们从船上走下来,像是正常的买家一样,检查了百安居老板带来的酒,见没问题后,便让伙计通通送上了船。
随后,年长的买家给了百安居老板一张银票,人便又坐回了船里。
整个过程再正常不过,看不出一丝猫腻,完全就是两户人家交易的过程。
“宋察事,是不是你判断错误了,百安居老板就是来买酒的?”唐江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宋晗没说话,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百安居的老板,然后又看向还没开出的船只。
两个穿着富贵的买酒人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上船后攀谈了几句,脸上挂着笑容,而船夫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像是刻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头一直微微低着,没人看得清他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