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慈宁宫的众人大多集中在殿前,因此厨房这里倒是空无一人。
小黄门在厨房门口停留片刻,来回看了一下,确定没人跟上来后,便鬼鬼祟祟地迈入厨房里。
宋晗在皇城司里阅人无数,只看了这个小黄门一眼,就知道这人一定有问题。
当小黄门走进厨房后,他跟着来到了厨房的窗户边,将窗户上糊着的白纸戳了一个洞,朝里观望。
只见刚刚进去的小黄门走到大灶旁的桌子边,悄悄将一个金色的瓷盅盖子揭了开来,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黄色的纸包,随后又将纸中的白色粉末洒进了汤盅里。
就在这时,宋晗冲了进去,一下扣住了小黄门来不及收起的黄色纸包。
“你在做什么?”宋晗神色威严,侧着脸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黄门。
“大……大人,我……我在……”被抓了个人赃并获,小黄门想要狡辩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干脆扑通一声,跪在了宋晗的面前,哭喊道,“大人饶命啊!”
“既然这么怕死,又为何要做此等荒唐之事?你先告诉我,你放在汤盅里的是什么东西?又要害什么人?”
“这……这是……是……让人肠胃不舒服的药,我……我就是之前被这里的厨师欺负了,想要报复他一下。”小黄门磕磕巴巴的,到现在了嘴里还没有一句实话。
宋晗冷笑一声,他将汤盅拿了起来,送到小黄门的嘴边,厉声道:“既然只是让人肠胃不舒服的药,那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不如你喝一口给我证明。”
“大人饶命啊!”小黄门叫嚷一声,死活不肯喝一口,因为他一直在撒谎。
宋晗虽然对后宫厨房的礼制不是太了解,但是既然在慈宁宫的小厨房,东西必然是给太后吃的,更何况这个汤盅做工精美,和其他的碗筷成套,一看就价值不菲,必然是太后御用的餐具。
再结合小黄门刚刚的反应,他是要给太后下药,这个药十有八九是毒药。
“大胆奴才,竟然敢谋害太后,就算有一百条性命都不够你死的!”宋晗怒斥一声,一把将小黄门从地上拎了起来,拽着他出了小厨房。
门外,叶落儿为寻宋晗而来,见他拎着个小黄门从厨房出来,奇怪地看着他。
宋晗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知叶落儿,并让她将这个小黄门带去皇城司,严加审问。
“宋大骗子,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临行前,叶落儿看向宋晗,“刚刚的道士做法已经结束了,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你还要留在这里?”
宋晗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再四处看看,你先带人回去审问一番,等我一会儿回去了再审。”
“好。”叶落儿应了一声,一把拽住小黄门的衣领,将他拖出了慈宁宫。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宋晗重新回到了前殿之中。
正如叶落儿所言,这里的法事已经结束了,太后应该是回房间休息了,只有几个 宫女和小黄门留下来打散刚刚留下来的杂物。
“你们知道那个道士去哪里了吗?”宋晗拦住一个小宫女询问道。
小宫女回答他:“做完法事后,他被带去了客房休息,太后说这位道士乃是上宾,需要我们好生照顾。”
宋晗点了点头,见小宫女在忙,也没打扰她。
他在慈宁宫又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后才重新回到了皇城司。
地牢里。
叶落儿和张黑已经审问了那个小黄门一轮,宋晗进来的时候,见那小黄门被绑在椅子上,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这男人忒没用。”看见宋晗,叶落儿忍不住跟他抱怨起来,“他胆子小得不行,也没问他什么,更没有对他严刑拷打,就是凶了他两句,没想到他竟然吓得晕了过去……”
一旁的张黑看着叶落儿的反应,无奈地笑了笑,将刚刚的审讯结果告知宋晗:“宋察事,这个小黄门叫乔平安,是慈宁宫里负责擦扫的,他说是有人收买了他,他才冒着风险在太后的汤里下毒。”
“已经确定那是毒药了?”宋晗问。
张黑点了点头:“是的,已经送去太医院那边核实了,这种毒药叫做红鹤,是西域那边的毒药,服用后一开始会有呕吐眩晕的反应, 七天后会七窍流血而亡。”
宋晗皱起了眉头,又问:“有没有问出是谁指使的?”
“乔平安说指使他的人一直用黑巾蒙着面,他不知道长相,但却给了他足够的钱,他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这样的事。”
“收买他那人的身高和体重如何?”
“那人长得很高,足足八尺多高,身型倒不是十分健壮,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应该是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不好做参考,其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宋晗点了点头,又仔细回忆起今日在慈宁殿里所见的人,并没有见到身高八尺的人。
“对了,乔平安可说他是如何与那蒙面人取得联系,平时又是在哪里联系的?”
“是蒙面人主动找到的乔平安,估计是查到他最近弄坏了宫里的东西,急需银子赔偿,至于他们平时在哪里联系……”张黑说着,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脑袋,“抱歉啊宋察事,我忘记问了。”
“我来吧,你去忙别的,下次注意点。”宋晗说完,伸手拍了拍张黑的肩膀。
“好嘞。”张黑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地牢。
叶落儿没走,好奇地跟着宋晗重新走到了审讯室里,站在宋晗身后看他是如何审问的。
一盆冷水泼在了乔平安的脸上,他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坐在对面的宋晗,乔平安开始发抖,嘴里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啊,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才做错了事情!大人要问的小人已经全都招供了,念在小人实话实说的份上,就放了小人一马吧!”
宋晗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乔平安脸上的表情,从眼神到嘴角,再到双手和双脚的细小动作,他看了个仔仔细细,确定眼前的人并没有说谎。
宋晗忽而笑了起来:“乔平安,只要你老实招供,我自然会饶你一命,但是倘若你说一句假话,那……”话没说完,乔平安又开始发抖了。
宋晗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正色道:“好了,下面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