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城司天已经黑了,在皇宫从早待到晚,宋晗觉得比他查了几天案子都累。
“老大,刚才我看到蓝焦人那孙子去苏提举那边了?”宋晗喝了口茶水,就见莫白过来打小报告,啧啧有声,“我的感觉要是没错,苏提举明天铁定会跟我们一起入宫,抢一份功劳,你说你也真是的,干嘛明天还要带着蓝焦人?”
“我不带着他,你会看锁头的磨损度?”宋晗反问,他也不想带着蓝焦人,谁让那人的确能帮得上忙。
莫白被噎了一下,撇撇嘴道:“说不定他就是故弄玄虚,就他那衰样,能有这本事?”
“至少他帮我们找到了王成安和徐太医的罪证。”
“老大,我怎么感觉你在帮着他说话?”莫白看起来不太高兴。
宋晗耸了耸肩膀:“帮理不帮亲而已,行了,我做事有分寸,如果明天蓝焦人真的能检查出锁头的问题,苏提举抢一份功劳也罢,反正是他的人办的事情,这件事后,我还是会想办法让蓝焦人离开,无论他多厉害,留着总归会影响费提点是不是?”
“这就对了嘛!”莫白恢复笑脸,“改明儿我也要让费提点一起去皇宫,不能让苏提举一个人抢功劳。”
宋晗没阻止,任由莫白去了。
晚上,宋晗想着明日审讯的事情睡不着,去了一趟无极医馆,这个点方甜已经打烊歇息了,他没敢打扰,就在医馆的门前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刚回皇城司门口,宋晗就见叶落儿坐在大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托着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女换下了素雅的衣裙,一身火红的衣服极具代表性,又变成她往日的模样。
宋晗一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走过去,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叶落儿的边上。
“落儿,是不是婚事黄了?”
叶落儿早看到宋晗了,就是假装没看到,不想搭理他,猛地听到宋晗的问题,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道:“我都没定亲,哪里来婚事黄了的说法?”
“咦?是我失忆了,还是你记性不好?前两日你明明去了醉仙楼相亲,之后为了那人还改变了风格,这会儿又变回来了,不是婚事黄了是什么?”
叶落儿差点没被宋晗气笑了,她真想掰开这男人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除了破案还有什么,怎么在儿女之事方面就这么迟钝!
“我根本没有去相亲好不好!”叶落儿大声叫道,“你可别乱说话,坏了我的名节。”
“我没乱说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宋晗揉了揉鼻子。
“没说过就是没说过,你自己一个人坐着吧!”叶落儿起身就要走,搞得宋晗一头雾水,这落儿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
侧过身,只见叶落儿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宋晗好笑:“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我最近也没怎么和你们一起查案,你明天要有什么事情叫我,我和你一起去。”话音落,叶落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宋晗无奈地摇了摇头,幸亏他喜欢的人是方甜,不是叶落儿,就她这变幻莫测的脾气,他可受不了。
第二日,正如莫白猜测的那样,苏明澈果然跟着来了。
费士奇也不想落后于他,也随宋晗等人一起入了宫。
宋晗和费士奇同坐一辆马车,昨日里,宋晗已经把案情的进展向费士奇禀明了,但他这人心思细腻,做事也比较小心,今日要面圣,他怕自己行差踏错,又让宋晗交代了一遍,顺便谈了谈自己的想法。
“见喜,对于凶手是钟夫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件事小的不敢妄言,还需要蓝焦人帮我检查了锁头才好判断,从目前看,所有的证据的确都指向钟夫人。”
费士奇点了点头:“那个蓝焦人倒是颇有些本事,他就是苏明澈的人?”
“不错。”
“想不到苏明澈也能招揽到有能力的人。”费士奇的话里不无讽刺,他虽正直不阿,但是对苏明澈这个只知道占便宜,却不知道做实事的人早就不满了。
“我也有点意外,听说蓝焦人是为了报恩才跟了苏提举。”
“哦?”宋晗大致和费士奇说了蓝焦人的事情。
“倒是个有义气的人,见喜,我倒是有个主意,倘若他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不一定要赶走,招揽过来更好。”
宋晗没想到费士奇有这番提议,他想了想,应道:“是,让我再观察他一段时间,然后想个办法。”
片刻后,马车抵达皇宫门口。
宋晗等人下车,直接被宫人带到了崇德殿中。
官家早早就到了,他坐在大殿的最上方,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官家睁开眼,以苏明澈和费士奇为首,众人纷纷行跪拜礼。
“众爱卿平身。”官家抬了抬手,然后就让人去押着钟夫人过来了。
短短一日不见,钟夫人哪有半分昔日雍容华贵的模样了?她的头发凌乱,衣裙脏污,一张漂亮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憔悴得不堪入目,一入殿内,就“噗通”一声跪下,哭喊道:“官家,臣妾冤枉啊,那巫蛊小人真的不是臣妾之物,还望官家明鉴。”
钟夫人声泪俱下,惹人心疼。
官家的眉头皱得死紧,他不想说话,刚要让随便哪个人审,苏明澈已经机灵地上前一步道:“看得出官家这些天为皇子的事情太过操劳,不如就让微臣为您排忧艰难,来审钟夫人。”
苏明澈这张嘴能说会道,又是皇城司的头号交椅,官家还是挺喜欢他的,便点头允了。
苏明澈大喜,立即看了一眼身边的费士奇和宋晗,眼底流露出几分炫耀的意思。
宋晗怎么会看不出来?心里虽然不爽,面上却是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苏提举,这案子全程都是小的负责的,你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我。”言下之意,他宋晗才是被官家钦点的负责人。
苏明澈瞪了他一眼,碍于在官家面前他不好发作,只能笑着回道:“那是。”
过了一会儿,大厅变得一片肃穆,苏明澈开始审问钟夫人。
“钟夫人,亏官家对你信赖有佳,为何要做出杀害皇子之事?可知这是牵连九族的大罪,更是枉顾官家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