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对邱姐儿的脾性有点了解了，听小二这么说，倒是没觉得不妥。
他看向方甜，有些遗憾地道：“今日尝不到邱老板的手艺了，但能听到曲儿也不错。”
方甜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也算没白来，邱老板的琴技说不定比厨艺更好。”
“宋察事，你来得巧，小桌刚走了一桌，要是你迟来一步，位置就没了，这边请。”说着，店小二将宋晗引到了大厅里的一张桌子前。
宋晗让方甜点了几道菜，等候期间，就见二楼走出一抹婀娜窈窕的身影，那人面若桃花，眼中含笑，步若莲花，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美得惊心动魄，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出来的人正是邱姐儿，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晗也觉得邱姐儿美，可目光不知不觉的就落到了对面的方甜身上。
“你瞧我干嘛？”方甜的脸颊微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因为这室内放了暖炉。
宋晗轻笑道：“比起邱姐儿过于明媚的长相，我更喜欢出水芙蓉。”
方甜瞪了宋晗一眼，不待她说什么，他就十分自觉地解释道：“甜儿，我可没别的意思，我们听曲子吧。”
说完，宋晗的目光正要重新放回楼上，忽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抹黑色身影。
从宋晗的角度，他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后脑勺，那是个身材笔挺高大的男子，黑衣、黑裤、黑靴，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他一个人独坐一张桌子，手边还放了一把长剑，像是习武之人。
无论穿着打扮，还是所处的位置，男人都不算起眼，甚至刻意的隐藏自己，可宋晗还是一眼就感受到了那人不同于寻常百姓的气场。
“宋晗，你在看什么？”方甜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宋晗用下巴点了点黑衣男子的方向：“觉得那人如何？”
方甜凝神观察了一会儿，正色道：“我行医以来阅人无数，这人气度不凡，不像平民百姓。”
“想不到我们家甜儿眼神也挺毒的。”宋晗笑了笑，这时，大厅里想起了“噔”得一声响，是邱姐儿开始弹琴了。
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宋晗都打算把视线收回来了，谁知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宋晗的目光，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宋晗立即认出对方的身份，居然是黄九江。
他略微睁大了眼睛，黄九江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晗，微怔了一下，便朝宋晗点了点头。
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也就之前碰过几次面，黄九江点了头就收回了视线，一个人自饮自斟，似乎一点和宋晗一起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宋晗也无所谓，正好，他也不想有人打扰了他和方甜的兴致。
不过这黄九江出现在这里，宋晗着实有点意外，自初见，宋晗就觉得他像是没有感情的，更不会寻欢作乐，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雅兴，大晚上的不仅到醉仙楼自饮自斟，还听起了曲子。
可惜黄九江背对着宋晗而坐，他看不见他听曲子时的表情。
“宋晗，你认识那位公子？”
宋晗凑近方甜一些，大致和她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方甜对皇宫的事情不甚了解，也没多问什么。
伴随着邱姐儿的曲子渐入佳境，客人们纷纷放下筷子，陶醉在了音乐中，宋晗也不禁闭上了眼睛。
邱姐儿的曲子似乎有魔力，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情绪，宋晗听得入迷，可是又从中感受到了和上回在蓝烟亭不同的情绪，一闪而过，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是错觉吗？这曲子虽然表面上听起来轻快，他却听出了一种悲凉的味道，像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情绪。
邱老板这么豁达的人，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邱老板这样的女子，也不知道谁能有幸娶了她。”一曲罢，方甜忍不住感慨一声，相比于叶落儿的排斥，她似乎很喜欢邱姐儿。
“我也好奇她日后的归宿，不过我瞧着邱老板的样子，应该没有寻常女子的想法，她未必觉得有了好归宿就会幸福，应该是那种如果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宁愿终身不嫁的人。”
宋晗的语气半开玩笑，却没想到今日的话一语成谶。
一曲结束，邱姐儿便想回去，有顾客意犹未尽，怂恿她继续弹奏。
邱姐儿掩唇而笑，娇嗔道：“各位客官，这曲子一直弹你们肯定会觉得腻歪的。”
“怎么会，能听邱老板一曲是福气，怎么听都不腻。”
“那也不行，我这要不留着一手，怎么让你们下次再关顾？今日我就不弹了，等改日兴致好了，再弹一曲送给你们。”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天天来醉仙楼吃饭，总会碰到的。”邱姐儿又是一笑，转身的时候，似乎往黄九江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很快，但宋晗眼睛尖，还是捕捉到了。
他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这邱老板和黄九江难道有点关系？
想着，宋晗立即朝黄九江的方向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人竟然已经离开了。
今日忙里偷闲，和方甜吃了饭，听了曲，宋晗的心情颇好，尤其是感受到方甜对他的态度又变回来了，更是让他心中的大石放了下来。
送方甜回了无极医馆，宋晗也返回了皇城司，将方甜买的簪子送给了岳木柔。
拿着簪子，岳木柔颇为感慨：“这丫头倒是有心，想不到模样和她相似，性格也这么像……”
“师娘，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什么像不像的？”
“之前我不是提过，方甜很像我的一个小侄女嘛，其实那个侄女是我姐姐的女儿，不过应该不是她，我姐姐和小侄女早就在很早以前去世了……”
宋晗没听过岳木柔讲述自己的身世，难免好奇，却见岳木柔的神情哀伤，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一日后，在宋晗的操持下，酒贩子陈路有一壶“琼浆玉液”的事情以不同版本迅速传了出来，引起不少爱酒之人的关注，宫中的墨菊也给宋晗捎来了消息，说是四皇子那边也听到了风声，已经让人去打探酒的事情了。
所有的计划都在往宋晗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坐在皇城司里，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