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声自知自己的情绪太过了,连忙解释道:“我娘亲和我娘子都不喜欢花……”
“哦?我看不见得吧,前日我拿了一盆花回来,就放在你娘亲房间的窗台上,她们二人可欢喜了。”
“你胡说!这不可能!”这一次李声的反应比之前还激动,“你千万别让任何花靠近她们的房间!”
“这是为什么?当初你不是还拿着苜宿花作为和金人联系的工具吗?那花不就天天放在家里……”
宋晗话音落,李声彻底不说话了,他死死咬住唇,满脸都是挣扎的表情,半晌后,他又吐出一口气,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问宋晗道:“宋察事,你已经知道我在骗你了吧。”
宋晗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所以,谁才是醉仙楼真正的纵火犯?和金国商人暗中联系的又是谁?你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告诉我你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闻言,李声突然笑了起来。
“临安府的人都说宋察事火眼金睛,断案入神,今日看来果然没错,你既然发现了,那我也就安心了,不过这幕后指使人对我有恩,我不能说出他的身份,如果宋察事能查出来算你本事,之后我当同他一同赴死,只求宋察事看在我是冤枉的份上,确保我一家老小安度余生。”
“李声,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一方面出卖了你的恩人,一方面又要和他一起去死?”
“这一点不劳宋察事操心,我有自己的打算,只有这么做,我才能既不负家人,也不负恩人,大不了去了下面,我为恩人做牛做马,以此还他恩情。”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凶手了?”宋晗冷笑一声,他松开手,把手中的耳环送到了李声的面前,“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在纵火前遗漏了东西下来。”
“这是……”
“邱姐儿的耳环。”宋晗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
听到邱姐儿的名字,李声即使如何故作淡定,宋晗还是在他的脸上窥伺到了端倪。
其实来牢房之前,他还对邱姐儿不是凶手这件事抱有希望,如今看来,她基本就是凶手无疑了。
“邱姐儿是凶手对不对?”宋晗的声音发涩。
李声抿着唇半天没说话,须臾后,他闭了闭眼睛,干脆背着宋晗躺在了草垛子上,冷声道:“宋察事恕罪,我真的不知,你有证据就抓人,以后不要来问我了,等抓到了凶手,随便你判我个什么罪,包庇凶手也好,提供伪证也好……”
宋晗知道李声是铁了心什么都不会说了,他也不再多问,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天牢。
“宋大骗子,李声道出实情了吗?”叶落儿守在牢房门口,宋晗一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晗没说话,闭着眼重重叹息了一声。
“真的是邱姐儿?”叶落儿震惊。
“现在我这里没有十足的证据,李声也不愿意指证邱姐儿,但多半没错了。”
“这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重,层层设局,扰乱你断案,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李声就是邱姐儿的替死鬼了。”
“别说你了,我也没想到。”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办,咱们找邱姐儿对峙去?”叶落儿是个急性子,说什么就要做什么,话音刚落就打算去无极医馆,却被宋晗一把拉住了。
“拉我做什么?”
“你当邱姐儿是什么人,找她对峙她就能说了?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再说了,你不知道莫白他喜欢邱姐儿吗?我们就这么过去了,也不提前和他说一句,他心里该怎么想……”
“那我们怎么办?”叶落儿的眉头皱得死紧,急得直抓脑袋,“莫白那小子真是的,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邱姐儿这样的!”
“行了,这种事情任由谁都控制不了,这事我要从长计议,落儿,你这两天先别去无极医馆了,你这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我怕你的情绪很快就被邱姐儿看出来了。”
叶落儿“哦”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见宋晗要走,叶落儿连忙叫住他:“宋大骗子,你去哪里,这一天你都在东奔西跑的,早上又泡了冷水,先休息一会儿吧。”
“无妨,我心里烦躁,出去冷静冷静。”
叶落儿还想说什么,见宋晗的情绪着实不佳,于是便随他去了。
宋晗出了皇城司,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晃**起来,脑子乱得和一团麻似的,烦躁得很。
他回忆起不少和邱姐儿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女子爽朗大方,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也都愿意仗义地出手帮忙,她怎么会是勾结金人,杀害四皇子的凶手?
还有莫白,犹记得这傻小子还要跟人家提亲呢,为了邱姐儿连下跪去求黄九江这件事都干了,如果他知道邱姐儿的心机如此深沉,肯定会接受不了……
面对友情和正义,他到底何去何从?就这么撕开邱姐儿的假面,说实话,暂时他还做不到。
但放任凶手,让李声做邱姐儿的替死鬼,这也不是宋晗想看到的结果。
宋晗思绪乱飞,根本没注意到现在突然下了大雨,身上被淋湿了都不知道,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方甜温柔又带着急切的声音自宋晗耳边响起。
“老远就看着一人像你了,先前还不敢确定,想不到走近一看真是你,宋晗,你到底想不想好了,前阵子才受凉发烧,现在又淋雨?你要是……”
话没说完,方甜就被宋晗一把抱住了,她的手一软,雨伞应声落在了地上。
“宋晗……”
“甜儿,你别推开我,我现在心里烦,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宋晗,你真是,这还下着雨呢,周围还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方甜叹了口气,最终没推开宋晗,而是拉着他去了屋檐下,任由他抱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晗才肯放开方甜。
“我心情好多了。”男人笑嘻嘻地道。
方甜一脸无奈:“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宋晗不答,仰面看着屋檐上落下的雨滴,这会儿雨势渐小,路上的行人渐渐都放下了伞。
方甜侧过头来看他,担忧地问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