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恍然大悟，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就连现在，他还在怀疑邱姐儿，实在是惘为朋友！
李声自然不知道宋晗的心思，还在说着当日发生的情况：“说来也巧，那日我照例让金国的商人进了醉荷间，就在我们在密室里说话间，忽然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闯入。那人应该是听见了我们说话，吓得掉脸就跑。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白衣男子的身份，也没想过要杀他灭口，但那两个金人却不这么想，他们怕事情败漏，就对白衣男子起了杀心。”
“所以，那日四皇子被人谋害，并非意外？”宋晗的眼神凝了凝。
李声摇了摇头，想到那晚的情景依然后怕，身子如同筛子一般抖动起来：“金人见白衣男子要离开醉仙楼了，就故意找人去撞了四皇子，四皇子本不欲与那人纠缠，却被那人缠住了。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两人发生了口舌之争，后来四皇子被那男人一刀刺死，那男子本要逃跑，却被邱老板的人抓住了。”
“那两个金人有没有想过，刺杀四皇子的人被抓住了，那人就不会因为忍受不了酷刑而说出实话吗？”
“不会的。”李声摇了摇头，“我听那两个金国商人说，这男人是个死士，金国的死士从来都不畏惧酷刑。”
“那后来两个金国商人怎的又被人杀害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的，不过我曾听他们提起过，他们在临安府的行踪很隐秘，倘若泄露了，就会被金国派来的人杀掉，也许是他们因为刺杀事件泄露了行踪吧？”
原来如此。宋晗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
他又想到了什么，从身上取出一个香袋，里面全是苜蓿花的种子。
“这是我在醉荷间里找到的东西，是那对金国商人留下的东西，他们为何留下这种花的种子？”
李声看见种子，也并未觉得多惊讶，苦笑一声：“这是我与金国商人接头的暗号，每次金国派来临安府的人都不一样，我们靠这个来识别彼此都身份。我估摸着是因为四皇子的死把事情闹大了，那两个金人匆忙离开，忘记把这苜蓿花的种子带走了。宋察事可去证物堆里查看，我家床下的暗格里，也有苜蓿花的种子。”
“见喜，这是我让人从李声家里搜出的东西。”费士奇指了指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里面果然有一袋苜蓿花的种子，除此之外，还有一盆盛开的苜蓿花。
“这是你种的？”宋涵问。
李声点点头：“苜蓿花的种子是我和金国人接头的暗号，至于这苜蓿花，则是他们找到我的信号，倘若遇到危险，我会改变花盆的位置，作为提示，对了，密室里也会摆放苜蓿花，用作风险提示。”
宋晗点了点头，又在箱子里翻找了许久，里面还有不少可以证明李声和金人勾结的证据，不但有彼此之间往来的信件，还有许多银子。
“宋察事，事情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我也是情非得已，还请两位大人为我在官家面前求情，饶了我妻子和母亲性命，他们对这件事一概不知！”李声朝着宋晗和费士奇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个头，“还有这些箱中的碎银子，本是我留给母亲治病的银钱，如若可以，也望两位大人给我的家人留一些。”
“这都什么是时候了，你竟然还敢讨价还价！”叶落儿没好气地看了李声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被金人威胁的时候，大可去官府禀报，怎能做那等卖国之事？如今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李声想必是相当后悔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让李声签字画押后，宋晗等人一起离开了牢房。
“费提举，我还需要去李大娘和李声妻子处询问一番。”宋晗道。
费士奇点了点头：“那你速速去吧，这个案子算是今日才了结了，一会儿如果有时间，就跟我一起去官家那里禀报吧。”
宋晗点了点头。
和费士奇告了别，宋晗直奔李声家人所在的偏房。
还未靠近房间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了咳嗽声。
“娘，你怎么又犯了老毛病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响起。
随后，一道苍老又病歪歪的声音传来：“这天气不好，冷得很，屋里没安置暖炉，我喉咙难受得很。”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去。”
“美莲，你别去了，我们现在被官府的人带过来，也不知道声儿他如何了，莫要惊动了官府的人，否则他们要给声儿脸色看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都咳嗽成了这样，怎的能不吃药？”美莲急了，也没听老妇人的话，“您等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走了出来，正好和宋晗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是……”美莲似乎认出了宋晗，惊讶道，“是你！你就是那日拦下我夫君船只之人！”
房间里的老妇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美莲，是谁来了？是不是声儿他回来了？”
“不是，是官府的人。”美莲对宋晗明显有仇视，但又不敢明目张胆。
宋晗无所谓地笑了笑：“刚刚在门口听夫人要去拿药，我让人帮你去拿，不过还请夫人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问完了就走，绝不打扰夫人。”
“我的夫君呢？他到底犯了何事？你们何时放他归来？我能不能见见他？”美莲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宋晗避重就轻：“只要夫人和老夫人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然让你去见你的夫君。”
“官府里的人说话，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这是自然。”
宋晗跟着美莲进了屋子。
里面飘散了难闻的中药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宋晗对这种味道倒是不陌生，这是一种行将就死的味道。
他转眸去看**躺着的老妇人，只见她面容枯槁，骨瘦如柴，一副病歪歪的样子，看见宋晗进来，她本想支起身子，最后又无力地倒在了**。
“老妇人莫要起来，尽管好好躺着，我问几句话就走了。”宋晗客气地说着。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你也看见我娘现在的样子了，她需要好好休息。”美莲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也没叫宋晗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