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将三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他那天去找徐太医,无意中发现他在跟一个小黄门交代事情,告诉他让太医院的赵太医给后宫的夫人尽量都开名贵的药材,他那边有门路,可以便宜收购贵药,再以高价进到皇宫,这样他们就可以从中赚到差价,如果赵太医开出去的贵药越多,他这边给他的分成就越多。
“这件事后,我才知道徐太医表面的和善都是伪装的,他根本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在宫中还因此收买了不少人,成为了他的同谋!要不然你以为徐太医年纪轻轻,凭什么短短几年就高了我这个老人一级?”
宋晗瞪大了眼睛,表情意外,一方面是不耻徐太医的行为;另一方面又有点佩服他,年纪轻轻就能想到这种生财之法,并且敢在皇宫实行,也算是个有胆量的人才。
“徐太医如此,你为何不揭发他?”宋晗问道。
王太医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啊,但那个人狡诈得很,我一点证据都搜罗不到,而且他的性格到哪里都能笼络人心,我这个人就不行了,别人都觉得我严苛,恐怕这件事说出去,大家也会更相信徐太医一些。”
宋晗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王太医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那今天的这一出是为了给徐太医教训?”
“要不然呢?我真是忍够了他那张伪善的嘴脸,又苦于没有证据揭发他,好不容易打探到了往日和他交涉的药贩子,知道他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于是打算用银子收买他,让他给徐太医一批假药,到时候我就有机会给徐太医一个教训,想不到安排了那么久的事情,全都给你们搅黄了,我现在只能继续看着徐太医逍遥法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晗哪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他抬头,见王太医脸上明显写着“遗憾”两个字,于是安慰道:“王太医,恶人自有恶报,徐太医做了此等事情,到时候自会有人收拾他。”
王太医想反驳,却见宋晗满脸认真,他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喃喃道:“但愿如此吧,你可能不知道,王太医这么嚣张,应该背后还有一个大靠山,想绊倒他,绝非易事。”
话音落,宋晗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没有靠山,徐太医怎么能在宫中混得这么游刃有余,而且还升职迅速?
“王太医,你可知道这靠山是谁?”
王太医摇了摇头:“这我真的就不知道了,宋察事,这件事我希望你遵守承诺,不要乱说,徐太医在宫里的耳目众多,包括那死去的兵子,他之前在福宁殿当事,指不定那里也有徐太医的人,你小心点。”
“多谢王太医关心,对了,昨日你在御药房不愿意多说,今天可不可以和我说说,兵子的死可是和徐太医有关?”
“这个我不敢断言,不过他死之前徐太医的确让他办过事情,回来后就莫名溺水而亡。”
“办的是何事?”
“这个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宋晗点了点头,见王太医的样子,他应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宋晗不复刚才的嬉皮笑脸,朝着王太医作了一偮,道:“今日之事就是一场误会,王太医,在下遵守承诺,你先请离开吧。”
王太医看似已经没了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后,寺庙内只剩下宋晗和莫白两个人。
“老大,看来我们的方向要变了,回头我和黑子一起盯着徐太医,只要他有风吹草动就向你汇报。”
“嗯,交给你们了。”
天色已晚,从破庙离开,街道上一个人都看不到,这寺庙离皇城司有一段距离,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
宋晗打算让莫白今日好好休息,明天和张黑换班,这样才更有精力盯住徐太医。
如果他的预感没错,徐太医背后的大人物很有可能就是指引张大夫用雷公藤之人。
“老大,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就在这时,莫白突然叫了一声,手指一抬,指向不远处。
宋晗回过神,顺着莫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一身夜行衣,然而宋晗太熟悉对方的身形,再加上他平日眼睛就毒,一眼就看出对方居然是叶落儿。
宋晗抽了抽嘴角,谁能告诉他这么晚了,叶落儿怎么会在这里?
再抬起头看向叶落儿刚才离开的地方,木质牌匾上刻了“香水行”三个字。
这不是男人的澡堂子吗?叶落儿不仅大晚上的跑出来,而且还是从男人的澡堂子里出来的,这是什么情况?
莫白也发现了问题,愣愣道:“叶姑娘去香水行干嘛?”
“走,我们看看去!”到底把叶落儿当做自家亲妹妹,宋晗见不得她胡闹。
只是两人还没走近,一道人影比宋晗他们还先一步飞到了叶落儿的面前。
那人身上居然就裹着一块布,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看就是从香水行匆忙出来的。
夜色很沉,那人的脸色比夜色更沉,他拦住了叶落儿的去路,冷冰冰地说道:“把钥匙还给我。”
叶落儿被人抓了个正着,愣了两秒,装傻道:“啊,你不是那个什么至善堂的萧老板吗?这么巧啊,你也是出来赏月的?”
“把钥匙还给我!”萧寒懒得听叶落儿胡扯,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别胡说,我就出来赏个月,怎么就拿你钥匙了。”叶落儿边说,边下意识地将手背到了身后,“你可别诬赖好人,你衣冠不整的出来,小心我告你非礼!”
叶落儿跟了宋晗几年,怎么说都得到了他的真传,说起胡话也不带眨眼睛的。
话音落,萧寒欲要伸出的手顿住了,不可思议道:“我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不知羞的女子!”
“你才不知羞,你全家都不知羞!大半夜衣衫不整地调戏女子,我告诉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叶落儿脚底抹油要走。
这时,萧寒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服,因为用力太过,一下子把叶落儿的衣袖撕扯坏了,露出了少女一小节白皙的手臂。
叶落儿愣了几秒,大叫道:“非礼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