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甜盛情邀请,宋晗自然跟着她进了屋子。
屋里很暖和,一只暖炉放在角落,温暖的气温顿时驱散了宋晗周身的寒意。
“瞧你的脸色,怕是在街上走了许久吧?脸色都有些苍白了。”方甜瞥了宋晗一眼,又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中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茶,“你把这碗姜茶喝了,否则该生病了。”
宋晗笑嘻嘻地接过碗:“还是甜儿对我最好了。”
方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去一边整理药材了。
“宋晗,我听说二皇子薨了,这几天没见你人,猜你一定是为了这件事愁心。”方甜素白的手指在药材间翻滚,说话的时候虽然低垂眼眸,但言语中却透着难掩的关心。
宋晗知道方甜在感情的方面一向不善表达,心里却因为她的这句询问而暖和和的。
“二皇子死的突然,我的确为了案情而愁心,今日我在宫中寻到了点线索,出来探寻一番,不知不觉就忙到这么晚。”
方甜点了点头,她什么都没问,但宋晗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冲动,他讲起了绿儿以及绿儿的母亲,提到那辆神秘的马车,眉头不自觉地深锁起来。
“你说的柳大娘子,可是四十岁上下,方正脸,右侧眉毛上方有一颗黑痣?”方甜忽然问道。
宋晗虽然没见过柳大娘子,但得了一张她的画像,她的长相和方甜的形容颇为相似。
“甜儿,你见过柳大娘子?”宋晗惊诧道。
方甜放下药材,点了点头,神情颇为严肃:“柳大娘子就住在西湖边的巷子里,她身体不好,家里条件也一般,有时候会到我这里排队看病,也许是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的苦头,她患有劳疾,需要长期服药休养,昨天本是她该拿药的日子,我等了一天也不见人影。”
“甜儿,倘若柳大娘子不吃药会如何?”
“自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再加上这几天天气变冷了,我怕她的咳嗽会加重。”方甜满脸愁容,是真的担心柳大娘子出事。
宋晗思考片刻,又问:“甜儿,你既然对柳大娘子如此熟悉,那那辆马车,你是否有些印象?”
方甜摇了摇头:“柳大娘子向来是一个人步行到我的药馆里,从未见过她乘坐马车来,刚刚听你提起马车的事情,我也觉得有些稀奇。不过你放心好了,倘若柳大娘子再过来,我定然会让宁安去知会你一声的。”
宋晗点了点头。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甜儿,你也早些休息吧。”
方甜送宋晗出了医馆,还塞了个暖手的小壶在宋晗的手中。
“天越发冷了,你出门在外办事,怕是少不了要挨饿受冻,这个暖手壶是我自己做的,你可随时带在身上。”
“好。”宋晗将暖手壶捧在手心上,见方甜的头发有些凌乱,便伸手帮她拨到耳后。
天上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细雪,白色的雪花掉落在方甜乌黑的长发上,忽然让宋晗有了一种白头偕老的感觉。
“我听人说两个人只要在下雪的时候一起出门,就会白头偕老的。”宋晗笑嘻嘻的,言语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方甜一愣,抬头看他。
“因为两人的头发上都会落上雪,很快就会白头啊。”
宋晗说完,方甜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边的梨涡一闪而过。
她伸手去推宋晗:“宋晗,你别贫了,要是再不回去休息,天就要亮啦。”
“我知道了。”宋晗顺着方甜的力道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方甜招了招手后,就大步朝前走去。
走了约四五米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方甜。
她还站在医馆门口,望着他的方向,见他看过来,方甜抬起胳膊,冲他挥了挥手。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与这场大雪融为一体,仿佛是冰雪里走出的人儿,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不知为何,宋晗有一瞬间的晃神,甚至有一种重新回去拥抱方甜的冲动,但感受到手中暖炉的温暖,宋晗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这个案子结束了,他一定要找个机会跟方甜好好表白一番,他相信方甜也是喜欢他的。
想到以后的日子,宋晗的心中顿感一片温暖,低头笑了笑,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雪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宋晗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好了,老大,不好了!”门口,是莫白高八度的声音。
宋晗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一下拉开房门,看见莫白的脸就忍不住想痛揍他一番。
“莫白,你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很不好!”
宋晗打了个哈气,因为案情的事情,他昨夜几乎没睡,也就才刚刚睡着了一会儿,就被莫白叫醒了。
莫白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脑袋:“老大,我知道你这几天很辛苦,早出晚归的,但是,落儿一大早就和那个蓝焦人在院子里打起来的,其他人根本劝不动,我只能来找你了。”
“落儿和蓝焦人打起来了?”宋晗身体里的瞌睡虫顿时被驱散了,他披了件外衣,就匆匆往后院里走,边走边问,“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早上去劝架了。这一大早的,费提点和夫人还在休息,可别把他们吵醒了。”
很快,两人就一起来到了后院里。
昨晚一夜大雪,院子里的地面上早就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不仅如此,房顶、树梢上也满是白皑皑的雪。
雪地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正打得难舍难分,也不知道是谁的剑挑到了树枝,白色的雪哗啦啦地落下来,落了两人一身。
“落儿,蓝焦人,你们在干嘛?”宋晗离两人有一段距离,见两人打得“旁若无人”,便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呼唤还算有用,叶落儿停下动走,飞身落在了宋晗的身边,不满地抱怨起来:“宋大骗子,你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我起得早,便想着去柳大娘子那里看看有什么线索,哪知道刚出门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后来被我发现是这个蓝焦人!我问他为何跟踪我,他又不说,一看就是想要像上次一样从我们这里窃取线索,今日我不好好收拾他,以后这家伙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