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知道，已经从船夫的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看了一眼临风亭，忽然道：“哎呀，这临安府的冬天可真是冷啊，算了，反正临风亭也没人在，不如就回去吧。大哥，你且往回开，我照样给你来回的船钱。”
“你这小伙子，倒是识趣得很。”船夫往回开，面上多了几分笑容。
宋晗趁胜追击：“我初来临安府，也不知道这里有哪些可以游玩的地方，不如大哥给我推荐推荐。”
“那可多得去了。”
“既然如此，大哥不如跟我细细讲来，我瞅见不远处有个小酒楼，不如我请大哥喝一杯，就当是谢礼了。”
“这怎么可以？我还要乘船载客。”船夫犹犹豫豫。
宋晗知道他已经动摇了，连忙补充一句：“这大冷天的，谁会没事往湖心里跑？看大哥冻得直哆嗦，不如我请大哥喝一杯热酒暖和暖和身子，省得在那湖边受罪。
船夫终于点头同意了，宋晗带他去附近的酒楼喝酒。
几杯之后，船夫就有了醉意。
宋晗问起了刚刚的问题，果然，船夫有了不一样的回答。
“那日我载最后一名客人去了临风亭，想着一会儿还要送客人回去，我就把船暂时停在了临风亭的不远处，没走远。不一会儿，走来两个男人，一个是曹公子，还有一个穿着一看就体面，个子很高，身份非富即贵。本来我也不打算偷听他们说话，是他们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一字不漏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那他们说了什么？”宋晗为船夫斟了一杯酒。
他一口饮尽，还咂巴了两下嘴巴。
“你都不知道，这曹公子看着显贵，一副文人墨客的高傲样子，却经常出入那烟花之地，对了，临安府里的醉君楼，曹公子可是常客！还有，他的画作……”船夫忽然凑近了宋晗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他的画作都不是他自己亲手画的，而是借了他人之手！”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宋晗假装愤愤不平，“怪不得另一个人要与他争吵起来。”
“可不是嘛！”船夫感叹一声，“没想到这贵族圈里还尽是这些藏污纳垢的事情！后来两人吵得面红脖子粗的，又来了个穿着青衣的贵公子来劝架，这件事才总算完事了。”
“那青衣的贵公子又是何人？”
“不知道，只是看着穿着打扮，也很富贵，对了，我听曹公子喊他十一。”
十一……宋晗的眉头紧簇，隐隐的，有了些眉目。
“那青衣男子在高个子男子走后，又安慰了曹公子两句，我估摸着，曹公子和这青衣男子的关系更好一些，好像也是这青衣男子介绍曹公子和高个男子认识的。”
船夫又喝了几杯酒，直呼自己不行了，过了一会儿，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宋晗将船夫送入客房里休息，跟客栈老板交代好一切后，临出门前，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十一乃是二皇子赵坦名讳中的拆写，当初他曾听闻几位皇子出宫喜欢易名，总会从名字里拆写出几个字来，权当有趣。
根据船夫对十一的形容，倒是像极了二皇子，只是，二皇子和曹安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他和太子的死有没有关联？
从临风亭回来，宋晗没回皇城司，他跟相熟的人打听过，今日醉君楼的第一名伶晚秋会登台献艺，届时必有一群公子哥争相捧场。
倘若曹安是醉君楼的常客 ，没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宋晗直接去了醉君楼。
天色才暗下来，就有穿着艳丽的女子在门口揽客，看见宋晗，一名粉衣女子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媚眼如勾。
“这大冬天的，公子怎的在这门口吹冷风？不如到醉君楼里坐一坐，不但暖和，还有美酒佳肴，最关键的是，咱们醉君楼第一名伶晚秋姑娘今日上台献艺，琴艺堪称一绝。”
宋晗笑了笑，也没说拒绝，他抬头看了一眼醉君楼。
大红色的纱帐在风中飞舞，红灯笼点缀着夜色，别有一番风情。
二楼的走廊上也站了几位身姿窈窕的美人儿，见宋晗的目光扫过来，美人儿用透明丝帕捂着嘴巴，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
“绿莹，曹公子来了，莲姐让你去招呼。”一位蓝衣女子走来，喊宋晗面前的女子回去。
“知道了，替我好好招呼这位公子。”绿莹给宋晗抛了个媚眼，便扭动纤细的腰肢进入了醉君楼里。
“公子，我叫春香，我领你进去吧。”
宋晗点头应允。
醉君楼里早已人头窜动，伴随着酒香，飘来无数道欢声笑语，当真是醉生梦死的销金窟。
春香领宋晗去一处视线一般的位置坐下，宋晗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二楼：“楼上可有厢房？我不习惯坐在这里，人多眼杂，太过吵闹。”
春香会意，却世故地笑了笑：“公子，二楼厢房里坐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呢。”
“这样如何？”宋晗从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
“这样倒是可以，春香这就领你过去。”
宋晗跟在春香的身后，无比心疼那锭银子，那可是他攒下来的老婆本，等明儿个一定要让费提点给他报销了才行。
二楼的视线极佳，正前方的舞台上，可清晰看见一位女子捧琴坐在白色纱帐之后。
春香带着宋晗走进其中一间包间里。
“刚刚我听你跟绿莹提起了曹公子，可是临安府里诗画俱佳的那位曹安曹公子？”宋晗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一句。
春香点头：“正是，曹公子诗画俱佳，也最爱风雅之物，他曾对晚秋的琴艺称赞不已，这次晚秋上台献艺，曹公子必然是要来捧场的。”
宋晗点头：“早闻曹公子的大名，我倒是想与他结实一番，这曹公子也在二楼的厢房里吗？”
“可不是嘛，说来也巧，曹公子和他的朋友们就在公子左侧的包间里呢。”
宋晗点头。
“对了，公子，一个人坐在厢房里多无聊，可要找一位姑娘来相陪？”春香暧昧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