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事？”宋晗一惊，看来二皇子的死就是这个鬼祟之人所为，“婉儿可看清逼二皇子喝东西的是何人？”
“那姑娘当时被吓坏了，说是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不过确定对方穿着小黄门的衣服，可能是个小黄门。”
“小黄门……”宋晗一边念叨着，一边回忆着什么。
不对，他今日询问了二皇子的大丫鬟绿儿，她曾经看到过郡夫人劝说二皇子，之后又说看到一个小黄门，再之后二皇子就死了。
如果正如婉儿所说，她折回去的时候看到可疑的小黄门，绿儿怎么会不知道？她们中肯定有人在说谎！
“看来明日我还得亲自去找婉儿聊一聊。”
莫白的一口水喷了出来：“老大，你不会这么不相信我吧？”
“当然不是，就是你的调查结果和我的调查有冲突，我得去验证一下。”
“什么冲突？”
宋晗将在绿儿那边的审讯结果告诉莫白。
莫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的确有问题了，老大，寻找猫腻这种事情是你的强项，我看我明天还是继续讨好黄九江去。”
“尽快把人拿下，可别浪费我的银两了。”
“遵命！”
第二天一大早宋晗就赶赴皇宫，借着送墨菊去郡夫人那里的机会，特地打听到了婉儿的所在地，把她堵了个正着。
婉儿拿了个包袱，那样子根本不像要做事的，倒像是要逃跑。
宋晗挑了挑眉，拦住婉儿的去路，问道：“婉儿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我奉夫人之命出去办事。”
“办何事？”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宋察事了吧。”
“哦？到底是不方便说，还是因为根本没有此事？”
闻言，婉儿的脸色变得煞白，腿一软，跪在了宋晗的面前，求饶道：“宋察事，我求求你别逼我了，昨儿的事情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可是为何你的证词和我另外一个证人的证词有冲突，本来我还想去找另外一个证人，现在看到你要跑，想来就是你在说谎了。”
“我没有！”婉儿下意识地说道，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坚定，让宋晗捕捉到了，他皱了皱眉，竟然觉得婉儿没在说谎。
可是怎么可能，她没说谎，难道是绿儿说谎了不成？
“还不说实话？”宋晗加重了语气，“昨天我的手下应该没少警告你，我对待不肯说实话人的手段向来不会手软，或者你想体会一下官家的怒火，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王成安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知道他身上受了多少伤吗？”
闻言，婉儿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宋晗看着婉儿的反应，知道这招有用，更夸大其词地形容了一遍王成安受刑时候的惨状，还有黄九江的不近人情。
“当时王成安受刑，官家的怒火还不算达到极致，但现在二皇子刚刚薨逝，我想官家应该不会对任何可能知道真相的嫌疑人心慈手软了。”
“宋察事饶命，我就是一个小小宫女，求你饶了我吧！”婉儿对宋晗连连磕头。
“那还不快点说出真相，若与你无关，我自不会为难你。”
“我昨天和那位莫大人说的话基本没有说谎，除了，除了……”
“除了什么？”
“给二皇子喝水的人并不是什么小黄门，而是一位宫女，而二皇子当时也是自愿喝下去的。”
“还不说实话？你的话还是和我的另一位证人有出入。”
就在这时，原本慌张的婉儿突然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直视宋晗的眼睛，反问道：“宋察事的另一位证人可是绿儿？”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宋察事，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被绿儿伪装出来的假象欺骗！当时给二皇子递水的人就是绿儿，要不然二皇子都决心在门口不吃不喝了，又怎么会听别人的劝告？除了他最宠爱的大丫鬟绿儿！”
宋晗一愣，是怎么都没想到会从婉儿的嘴里听到这番话，昨日里哭得和泪人一样，坚定说要守住二皇子宫殿的人居然是……凶手？
“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要是我有证据早就指认绿儿了，也不会整天在宫内提心吊胆，昨日更不会拐弯抹角地暗示莫大人，提点你们找出绿儿，这么做我已经是在背叛绿儿了，所以今天才打算逃出去。”
“不对！”宋晗的眉头皱得死紧，“你说背叛？听你的意思是，绿儿知道你看到她杀人了？”
“宋察事果然敏锐，那日我的确去取郡夫人的簪子，却在回廊碰到了绿儿，见她犹豫不决，以为她是想劝慰二皇子，还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去劝人，想不到她过去后却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既然绿儿行凶之时被你看见，她为何还留着你的命？”
“还不是因为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说着，婉儿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宋晗迅速发现她的小动作，惊讶道：“难道你有了身孕？”
“不错。”婉儿的神色十分复杂，慢悠悠地开口解释道，“绿儿是我的老乡，我们一同进宫，关系十分熟稔，所以我一直都知道绿儿对二皇子有意，也一直想做他的人，可是二皇子却对她无意，绿儿也就放弃了，打算专心做他的大丫鬟。”
“那日我空了下来，照例去寻绿儿说会儿话，谁知道遇到了醉酒的二皇子，我阴差阳错被二皇子临幸了，本来这也算是好事，可绿儿却求我别告诉二皇子真相，说这对二皇子有影响，对我也不好，我当她是朋友，相信了她的话，绿儿却掉过脸来对二皇子说，他临幸的人是她。”
说到这里，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中带泪，透着苦涩。
“二皇子信了，我却白白丢了清白，后来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就去找绿儿想办法，绿儿说让我留着孩子，到时候再替我想办法，我又信了她一次，可最后她却杀了二皇子。那日大雨中，绿儿警告我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并且让我保住二皇子的血脉，如有差池，她会像杀了二皇子那样杀了我。”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明白绿儿为什么会突然对二皇子痛下杀手，但她那时的疯狂让我惧怕，我答应了替她隐瞒，谁知道还是被宋察事找到了，我不想让绿儿好过，也害怕宋察事对我不客气，于是就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真相，想引你们自己发现真相，再趁着早上逃离皇宫，彻底逃离这个丑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