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国王愤怒地说,他揭开被子跳下床来,“来人哪!”
“陛下、陛下!”太医慌忙阻拦,“身体要紧,不可……”
“起来吧,你!”国王推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来人哪。”
一位将军应声出现在国王跟前,正是金甲。在洪广战败以后,金甲就朝梦幻国的都城进发了,他几乎与传令官前后脚来见国王,当国王叫人的时候他正好来到国王身边,因此就发生了上边一幕。
“陛下有何吩咐?”金甲说。
“给我追杀傲神,封索梦幻宫,不得有误!”
“是!”金甲领命下去了。
太医摇摇头站起来,他对国王的病已毫无希望了。毫无疑问,从今往后梦幻帝国将进入一场浩劫之中。国王与保护神之间产生了矛盾,这无疑会加速国家的衰败。太医心中一阵苦笑,他想告老还乡,但看到愤怒的国王,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微臣告退!”他说,“请陛下另请高明。”
国王挥挥手,“你下去吧!”
病房里空****的,国王孑然一身。儿子没有了,他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从今往后,若大的江山社稷将无没人接替,他死后,朝野将一片混乱。国王笑了笑,很苦地笑了笑。
“此时不行乐更待何时?”他自语,“人死万事空,想行乐也不行啦。”
国王大吼一声。
“歌舞伺侯!”
伴着乐声,几个舞女走进国王的病房。
“拜见陛下!”
几个女孩儿飘飘万福。
“不知陛下要什么样的歌舞,”一个舞女问。
“啊!”“国王很高兴,“随便什么,只要朕高兴就好。”
女孩儿领命,伴着乐声舒展着美丽的肢体。国王如醉如痴,甜美的幻想之中,他忘记了疼痛。
“正当妙龄的姑娘真美,”他说,“然而,我已年迈……”
国王叹了口气。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不知为什么,国王没有让女孩儿脱光衣服。在国王一生之中,这样的事却是罕见的。
过了一会儿,歌舞停了。
国王坐起来,靠着墙壁,他朝舞女一指,“你们都过来,本皇有话说。但乐曲不能停,我要听《高山流水》。”几个女孩走到国王身边,这些舞女各个身材苗条,曲线优美,伴着蝉冀般的纱衣,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国王左拥右抱,笑呵呵地说:
“今天朕要做诗一首与诸美人共享,不知道诸美人有没有兴趣?”
“那准备笔墨!”一个女孩儿说。
“不必!”国王很高兴地一笑,“我要即兴做诗,你们听着。”
没有人敢说话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响,国王没有觉察。在听到国王要做诗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居然停下了。
国王正了正身子,他全身抖得厉害,刺骨的寒冷让他难以坐稳,他只得靠在一个姑娘身上。
“我是皇帝,我做的这首诗也就是写皇帝的,至于名字嘛?叫什么都行。当然,你们叫它《皇帝》也行。”他接着说:
“诗开始了。”
国王用一种凄凉的声调说道:
兴,我乐也
亡,我乐也
兴亡之时
不忘佳妻美妾
国在,我人也在
国亡,我人不亡
国亡,我沦奴
其景不下流
美酒佳宴依旧
倾城佳丽依旧
兴我者——百姓也
亡我者——百姓也
受苦者——百姓也
兴时为名君
亡时为国囚
其国之穷也
说到最后,国王的眼睛湿润了。
正当国王喘吸的时候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来人须发皆白,手持白玉令,老人走近国王深施一礼,“陛下,老臣有事相告。”
国王轻蔑地看了老人一眼,淡淡地说:
“老承相,你已告老还乡,不再参与朝中的大事了,今日你到此何为?”
“常言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老夫还曾经是一朝之臣,故此,老夫才直言进谏。”
“不必了!”国王挥挥手说,“老丞相已是布衣之身,没有理由再问朝中之事了,再者说,难道我朝之人还没有及得上老丞相的贤臣良将么?所以,老丞相还是请回吧!送客!”
侍者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承相,圣命难违,请不要让为我难。”
老丞相大怒,手中白玉命朝侍者劈过去。
“闪开,不然老夫对你不客气,我乃开国老臣,为了国家江山社稷费尽心血,你敢拦我?”
侍者急忙闪开,退到一旁。
国王毫不介意。
“老丞相,何必发那么大脾气?有话只管说吧!我希望说完之后你再离开。当然,如果你想找人出气,随便哪个人你都可以将他置于死地,本皇决不阻拦。”
听到这话,侍者躲得更远了。
“老夫听说傲神杀了太子,故而特来进谏,眼下国家有难,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气失去左膀右臂,倘若傲神因一时之气离我们而去,我国将面临一场浩劫,望陛下三思而行。”
国王一阵冷笑。
“丞相言之差矣!我身为一国之君,君权至上,理应号令天下,却不想,夏云一再犯上,目中无人,反而是我年年向他进贡。此外,他还杀了太子。国家唯一命脉葬送夏云之手,我已毫无指望,我一手打下的江山将落入他人之手。丞相,倘若是你,你还能坐在龙椅之上吗?”
“陛下三宫六院,再生一个太子又何防?”
国王仰天狂笑,“丞相,你我年世已高,往后的事已不可再做定论。眼下国难当头,朝中已无将可派,江山社稷危在旦夕。我们将如何应付?往后之事就暂且放置一旁吧。现在我又身染重病,不久将驾鹤西游。”
国王撩开衣服让丞相观看。
“妖女已在我身上施了妖术,现在我痛苦不堪。丞相,你让我如何面对眼前的灾难?我如今要与夏云同归于尽,以此才能摆脱我的灾难,不拼个鱼死网破我绝不罢休。丞相,回家去吧!此后你我将永别。”
国王转过身去。
“你走吧!”
丞相还想再说什么,国王已盖上被子,不再理他了。老丞相袖子一甩离开了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