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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大结局(8)

2026-03-23 19:24作者:紫陌飞羽

“放屁!南宫昊他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药手毒王两边的胡子不禁上下抖动了一番。

他瞪着眼睛,欲到嘴边的话滞了一下,随之他十分不耐烦地摆摆手,“哎算了算了,现在我也不清楚怎么和你们说,我要快点赶过去了!”

话落,他径直放心地离去了。

“大师,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医治那姑娘刻不容缓,我们就再等几天吧,依陌施主的为人,老衲也相信日后他定会给武林一个交代。”

“大师,他是……”

“江湖盛传的陌神医,天底下真正见过又知晓他身份的应该也没几个吧。”

“什么?他、他居然是……天,他怎么会和罂.粟仙子的徒弟扯上联系,还有夜孤城,药手毒王……”

甚至是皇宫中人。

在场的使者不觉思维混乱了。

剪不断,理还乱。

这江湖上最为之津津乐道的人他们之间怎么都有联系,而且还是正邪不分,也太玄乎了吧?

“对了你们说刚才在这儿出现的青衣人他又是什么来历,妖蛇真就让他收服走了?”

青城派掌门皱着眉,仍有些纠结。

“怕是苗疆一带的巫蛊邪术,管他呢,反正那蛇早已断气,量他会再厉害的术法,也不可能救活它的!大家不用担心。”

另外某派的掌门劝慰道。

“也是,妖蛇既死,至于那个人,既然他无心与我们交手,我们又何苦徒增烦扰呢。”

雪山派赞同道。

眼见着对面的江湖中人愈来愈承接不住夜孤城的招式,纷纷瘫倒下去。

各门派的人才不得不亲自出手阻止这场打斗。

今日发生的事故太多,很多人也无心恋战,除了一直视夜孤城为头号公敌的鬼谷派人。

不过他们料想不到没有人出面联手对付夜孤城,自是意想不到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伤亡惨重。

那日京都郊外,大片大片的白悄无声息地落下,慢慢掩盖了底下的殷红之色。

那日各门派的人基本收手离开,那日夜孤城以一挡十,重伤。

那日鬼谷派重创。

南宫家。

陌阡陵能想到的最近的地方。

他抱着玥儿直冲进内屋,一身的血腥味。

他雪白的两只袖子此刻早已浸满鲜血。

“玥儿,你一定要撑住!”

他嘶哑出声,满是痛苦。

万俟玥低低地哼了哼,气息微弱。

陌阡陵赶忙取出随手携带的布包,打开是三柄形状迥异的薄刃,和两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其中还有止血用的几包药材。

他颤着手解下她手臂上缚着的衣袖,血肉模糊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虽已提前封出了她几处止血的穴道,但伤口仍没有愈合的迹象,显然已不止是外伤。

他眸中的光剧烈震颤,握着银针的那只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医人不自医,何况是对你呢。

玥儿,一想着你的命就在我手里握着,我根本下不了这个手。

这伤口怕是把大动脉都切断了,要将它续接回去,这过程是极痛苦的。

而且他身上也没有带任何止痛麻醉的药……

情急中,他完全做不了最理智的判断。

怎么办呢,关心则乱,纵使他医术再好又有什么用。

面对心爱的女子,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万俟玥身子一颤,难过地咳了好几下,伴着暗哑的咳嗽声,她又吐出来一口浓稠的鲜血。

“玥儿……”

陌阡陵心中一顿,骇然地抱住玥儿。

搭上她虚弱的脉搏,她体内的气息紊乱,有股相冲的力正在损伤着她的五脏六腑,明显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丫头她怎么样了?!”

门口有人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是药手毒王。

他甩开帽沿上满是雪的帽子,匆匆走过来。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打通她的穴道,再迟一步,她五脏六腑皆会受损,届时可就救不回来了!”

“可若先医治她的内伤,玥儿的手臂定会……”

“手重要还是命重要?亏你还是神医,怎么连这点判断力也没有,让开,我来治!”

药手毒王急斥道。

他推开陌阡陵,一手按住万俟玥的后背,开始疏导她体内的真气。

“你再去准备烛火,温水,纱布,看你这样子,待会续接的过程还是得我来做,你去门外守着吧,至于丫头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她的造化了。”

约半个时辰后,药手毒王舒口气,终于收手下床。

“把烛火拿来。”

他取过布包上的三枚粗细不一的银针,分别夹在指节间。

陌阡陵端来用具,满目担忧地问道:“还好吗?玥儿她有没有事?”

“我替她稳下了体内的真气,接下来得接回手上的那根动脉,这过程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你的情绪影响到我手上的动作。”

“……前辈,你确定有把握接得回么?”

陌阡陵迟疑片刻,眼神灼灼,惊惶不安地看住他。

药手毒王边将银针上下翻转在烛火上加热均匀,边腾空瞟他一眼,冷静道:“反正现在看来,也只能我试一试了,以你的情况,只会让危险更多一分,你退远点罢。”

说罢,他另一只手利落地取出一块薄刃,按住万俟玥的手腕。

银针分别刺入她的几处穴位,免得待会她乱动。

接着他温水清洗了下手,深呼吸,握住薄刃,在万俟玥的手肘处割开一个十字口子,一指往内探入。

有血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陌阡陵的瞳孔紧缩到冰芒般,喉咙口一阵干涩难忍。

他只能选择退步,半阖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依然是刚才那个画面。

腿一阵虚弱无力。

“啊……啊……痛……”

半昏迷中的万俟玥陡然间感到一股剧烈的痛。

轻飘飘的身子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撕裂开来的疼。

浑身的血液都在贲张。

前所未有的痛楚,她只觉得拉扯得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尤其是胸口处,她能感觉到心脏正砰,砰,砰缓慢地跳动着。

呼吸渐渐困难,她只得张大口费力地喘息着,又累又痛,她紧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片。

“啊……啊……”

为什么她还有那么痛的痛觉?

为什么还没有死掉?

“丫头,你要忍住!”

药手毒王脸上布着密密的汗,手上的动作不敢怠慢,更不敢停下一分。

尽管他也很清楚这续筋接骨的痛本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糟了,阡陵,你快过来!”

突然急切的声音,拽紧拳头立在门口的陌阡陵几乎是踉跄着半跪倒在床边。

他看到玥儿的唇边血流不止,她正用力用牙齿咬着唇瓣。

“找条湿毛巾来,别让她再这么咬下去!”

药手毒王低声道,脸上隐有了一丝惶恐。

“来不及了。”

陌阡陵撸起袖子,伸手过去。

“玥儿,你痛,我陪你一起痛。”

万俟玥没有意识,她忽又觉得一阵痛意,无奈全身动弹不了,她立时用力一咬。

陌阡陵咝地一声,手掌上嵌上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前辈,你不用管我,专心你的事……”

陌阡陵一字一句道,说得极为吃力。

但他极力忍下了那快溢出嘴边的抽痛声。

万俟玥拧着眉,把全身的痛都使力咬在嘴中。

她的齿下染着鲜血,混着那手掌上的温热,还有濡.湿的汗水一同滑落下脖颈,蔓延开一道道鲜艳的血痕。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药手毒王缝起那最后一针,在脸盆中清洗了一下手,那水早已是鲜红色的了。

仍是有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间。

他利落地在万俟玥手上缠上绷带,一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叹道:“动脉倒是接回来了,只不过失血过多,加之之前封了穴过久,动脉必然会受到阻塞,这手想恢复到从前是不可能了,而且她又陷入昏迷,体内亏血严重,什么时候能真正醒来也是个问题。”、

“也就是说可能永远也……醒不来是吗?”

陌阡陵缓缓放下那只手,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悲凉。

寒意彻心彻骨地包围着他,为什么事情要演变成这个样子?

若知如此,当初就算再危险,他也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

沧海宫……

他真是轻看了她!

“还是有希望的,眼下我们也只有等了。”

药手毒王出声劝慰道。

“可是我等不了,这样没有期限的等待根本看不到希望!”

陌阡陵抓着万俟玥冰凉的手,微微抖着。

药手毒王怔了一下,一时默默无语。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找来干净的衣裳。

“丫头背上也有很多外伤,你替她清理一番,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只要她还活着,我也会尽力想法子救她,你别这么担心了。”

“如何不担心呢,就算玥儿能醒来,要是她知道小黑已经……她定然会怨怪自己的,我该怎么和她说……”

“那就暂且瞒一瞒,等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告诉她。”

“你不知道,若是不和她说清楚,她定然不会愿意治好自己的身体,可要是骗她,为了这个谎言,之后又要用多少谎言来支撑,我不想再骗她了。”

“这些……我们等她醒了想也不迟啊。”

“不,我已经想到办法让玥儿醒过来。”

陌阡陵的眼神蓦地坚定起来。

“你是想……”

药手毒王不禁眼皮一跳,怔怔地问。

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确定。

“只要用那血哺喂,三日之内,无论是亏血多严重的人,也定可以苏醒。”

“这怎么可以!我不同意!”

药手毒王心头猛地一震,意识过来。

他立时出声反对道:“心头血乃一个人的精元所在,哪怕取上一滴也会亏损你体内的精气,况且在心脏上方划开取血的过程极其危险,一个不慎就会丧命的!你小子疯了是不是!”

“我在蜀山有学过另一个法子取血,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让玥儿最快醒来的唯一途径。”

陌阡陵坚定道。

“就算没危险,这血取多了会折寿的你懂不懂!”

药手毒王怒道。

陌阡陵不以为然,他揽着玥儿,缓缓道:“雪山之巅的梦昙花露是无根水,又吸取了草木精华,是最好的药引,还要麻烦前辈明早收集一小袋来,之后我会加以调制,给玥儿服下。只要她安然无恙,我折点寿又有什么关系,不过等她醒来,前辈,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她。”

纷飞的鹅毛雪。

明黄黄的烛光照得屋内也明黄黄的一片。

虽已天亮,可天色仍是阴沉沉的。

乌云积压在天穹,不见一丝日光。

药手毒王早在一个时辰之前便已出发去了雪山之巅。

屋内只余床.中昏昏沉睡的万俟玥和在一边小心擦拭着银针的陌阡陵。

哗——

窗户突然被吹开,冷风陡然间灌进来,夹着密密的雪花,酷冷异常。

陌阡陵忙转身去关窗,既而他又踱步至床边,掖紧万俟玥的被子。

此刻她终于舒展了眉头,阖着眼。

看着那张静谧的睡容,看着她安睡着,有浅浅的呼吸,床边的他也就那么静静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意识过来,收起目光,缓缓起身去。

找了一只青瓷碗,放于桌面。

然后他解下袍子,只着一件月牙白的单衣。

明黄黄的烛光映染得他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色。

他先后在右手的指间插上了几根细长的银针,微闭起双目,又迅疾地点了身上的几处穴道,缓缓在桌边坐下。

他双手合十,又瞬间变换手势,蓦地指间绽现一点莹红的光。

那是一颗豆大的颜色鲜红的血。

它正慢慢在指间变大。

陌阡陵连忙伸出右手,将那两指搁在碗沿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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