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渐行散去,三条人形跪于胡勇、程峰身前,分别为方鹏、桑格公主、阿奴儿魂魄。三条魂魄叩首后言道:“方鹏、桑格、阿奴儿参加王爷,见礼梁大人。”
梁山伯稳定心神指着胡勇问道:“桑格公主,此人胡勇,可是玷污、行凶之人?”桑格公主回言:“胡勇为玷污之人,行凶之人为他。”
桑格公主言罢指向程峰,程峰面色苍白战战兢兢问道:“公主,据本将知悉,玷污公主、残杀公主之人皆是黑巾蒙面,公主怎能断言为胡都尉玷污,为本将残害。”
方鹏魂魄听言凄然长笑,笑声令胡勇、程峰瘫倒于地,梁山伯、司马楫、祝英台众人望向方鹏。方鹏魂魄飘然起身,抬手指向程峰说道:“程峰,为人时,实难相辨,沦为鬼魂,便可洞悉生前之事,尔率王府内卫入室行凶,行凶后又在屋舍中搜寻,搜寻无果便火烧屋舍,幸得邻里以水相救,方鹏才得以保全尸身,莫说尔之面貌,尔背部有八处刀剑之伤,胡勇臀部有豆大黑色印记,方鹏亦能洞悉,尔等如若有疑,可在大堂上示于王爷、梁大人。”
阿奴儿魂魄接着说:“王爷,客栈中残杀公主,密林中发射蓝光射杀阿奴儿、梁大人,皆是程峰亲力而为,程峰师承江左,其师为机括世家,程峰所用袖箭名为三寸夺命钉,程峰习得技艺便先杀其师,后残杀其众同门。”
听了阿奴儿言语,程峰面无血色,程峰深知阿奴儿言语世人皆是不知,此时已深信世人可欺,天地鬼神难欺。梁山伯拍响方木怒问:“程峰,你可知罪认罪?尔如此欺师灭祖,残害无辜,难道不怕子夜阴云蔽夜,冤魂索命。”
梁山伯怒问令程峰惊惧万状,阿奴儿、桑格公主、方鹏冤魂向程峰、胡勇逼近。程峰、胡勇惊惧之余大呼饶命,连接叩首言道:“犯民知罪,犯民知罪,犯民愿招,犯民愿招。”
梁山伯命方鹏、桑格公主、阿奴儿冤魂退至一旁,胡勇、程峰依次将司马丰和、司马晟琳罪恶行径供出。宣泰执笔记录在册,司马楫在程峰招供出司马晟琳罪恶后问道:“程峰,龙渊谷有精兵多许?可是唯司马晟琳之命是从?”
程峰回言:“回王爷话,龙渊谷有兵马一万,可步战,可马战,可列阵,号驭龙军,驭龙军所需粮草为司马丰和供给,兵马唯司马晟琳之命是从,另有驱龙、擒龙、锁龙、屠龙,驱虎、擒虎、锁虎、屠虎正将八员,各偏将二十八员,校尉三十六员,兵刃、铠甲、粮草、冠带、龙玺皆共于谷中暗室。”司马楫接着问:“龙渊谷可有机括暗道?如何方能进入龙渊谷?”
程峰回言:“龙渊谷养兵时,司马晟琳许以司马丰和,为使司马丰和心安,龙渊机括、密道由司马丰和而设,历次进入皆由司马丰和、胡勇引领,如何关启机括,如何进入密道,唯有司马丰和、胡勇知晓。”
程峰言罢看向胡勇,胡勇叩首后回言:“王爷,犯民愿为王爷引路,求王爷能饶犯民性命。”司马楫朝梁山伯点点头,马承、唐啸清来到宣泰面前取过供词,来到胡勇、程峰面前由二人画押,后交于宣泰。
梁山伯言道:“公主、阿奴儿,胡勇、程峰已认下罪行,且已招供出为首主恶,王爷自会为尔等申冤,朝廷律令亦会将恶人惩治,方鹏,尔尸身由县署厚葬,本官亦会告知方涟朝将军,尔等应安心转世,以待来生。”“谢王爷,谢梁大人。”方鹏、桑格公主、阿奴儿三冤魂叩首回言,后在阴风中化作白光而去。
梁山伯将方鹏后事交于孔方,又严令堂上之人,不得将冤魂到堂之事传出。众衙皂领命称是,梁山伯起身言道:“王爷请。”
司马楫手握天子剑起身说道:“梁大人,桑格公主一案本王自会详察,此去龙渊谷,梁大人、祝姑娘无需随行,有劳梁大人派人将桑格公主、阿奴儿尸身运往朝廷,交由中书仆射谢大人即可,本王在擒拿二王后便回返京城,待梁大人与祝姑娘良辰到来,梁大人送上喜帖于陈府,届时本王要与梁大人一醉方休。”
梁山伯说道:“王爷,龙渊谷有兵将万余,若是公然反叛,臣恐伤及王爷,臣愿率鄮县捕快、兵勇一同前往,王爷可用天子剑调动建安、永嘉、晋安、临川四郡守军会合讨逆。”
司马楫回言:“万余兵勇与四郡守军皆是朝廷子民,若是兵戎相见,势必会生灵涂炭,伤及朝廷根基,以边城诸贼可趁之机。”梁山伯接着说:“王爷,此番讨逆定是刀光剑影,王爷身为皇室贵胄,若无兵将护卫,臣心中难安。”
凌云笑着说:“梁大人公忠体国,本将钦佩之至,此行讨逆,梁大人无需过于忧虑,孙子始计篇有云,兵者,诡道也,贵在疾而精悍,奇而善变,兵者唯将之命是从,无将便是乌合之众,所谓擒贼当擒王,王爷乃皇室贵胄,奉皇命执天子剑,有天地护佑,自能震慑逆贼。”
梁山伯听罢不再多言,施礼后说道:“有劳凌将军,王爷请、凌将军请。”祝英台施礼说道:“王爷,英台替两位伯父谢王爷相救大恩,英台此行实为隐满于堂上,今时梁大人无恙,英台心安,英台愿随王爷前往龙渊谷,待叛逆伏法,英台与月儿回祝家庄请罪。”
司马楫与凌云相视一笑说道:“祝姑娘知书达礼堪为女杰,只是来去匆匆,怕是梁大人心有不舍。”祝英台听言桃容绯红,梁山伯同司马韵月、凌云、凌婧、唐啸清、马承、陈素心、陈清影彼此施礼,陈清影双眸晶莹略显失落,与祝英台相拥后头前而行。
梁山伯、孔方、宣泰、钟平相送祝英台、司马楫、凌云众人出了大堂,钟平吩咐捕役备马,陈月儿、贺柱儿见梁山伯、祝英台出了大堂快步迎上。祝英台轻声将跟随司马楫讨逆告知陈月儿,陈月儿不舍之余同贺柱儿互道珍重,后挽着祝英台胳膊。
来到县署门口,捕役手牵马缰已恭候多时,马承、唐啸清各自点击程峰、胡勇周身大穴,使得二人能言不能动。钟平与捕役们除去胡勇、程峰头上枷锁,双手、双脚铁镣,将二人抬上马背。
马承、唐啸清扳鞍上马,凌云相扶司马楫踩蹬而上端坐,后与司马韵月、凌云、祝英台众人各自坐上马背。又是一番彼此施礼,凌云与司马楫、司马韵月、凌婧、陈清影、陈素心拍马离去。
祝英台在行进中不时回头张望,凝视着梁山伯,双眸脉脉含情,不舍中显现出期待。梁山伯在祝英台每每张望时报之一笑,心有灵犀般,双眼饱含情愫。目送祝英台跟随陈清影、凌婧扬尘远去,梁山伯吩咐钟平运送桑格公主、阿奴儿尸身。
钟平领命率捕役们进入县署,梁山伯、孔方、宣泰计议着奏书事宜朝大堂走去。来到大堂门外,孔方说道:“大人,桑格公主案、方鹏案今己了结,大人奔波千里定是辛劳,书写奏书之事交由宣大人便可,方鹏后事由下官处置,大人应回房好生安歇。”
宣泰接着说:“大人,孔大人所言甚是,桑格公主案、方鹏案令大人寝食难安,今一朝了结,当好生安歇。”梁山伯回言:“桑格公主案、方鹏案关乎社禝安危,黎民祸福,王爷奉旨督办事必躬亲,两位大人助本官晨昏不怠,今时了结此案乃同心所成,上不负皇恩所信,下不负黎民所期,终以昭告天地,昭告冤魂。”
梁山伯言罢又提及冬日防火、防盗,春日农务事宜,孔方、宣泰频频点头之余亦将心中计议说出。在行至内堂拱门处时,孔方、宣泰向梁山伯请辞,梁山伯目送两人离去后走向内堂,贺柱儿听到脚步声出门迎上,与梁山伯一同入内。
梁山伯在食案前入坐,贺柱儿斟上茶水说道:“公子,今时冤案已是了结,不知公子何日上祝家庄提亲?”梁山伯轻呷一口茶说道:“冤案了结,隆冬已至,待春日农事过后,再登门提亲不迟。”
“你是公子又是大人,柱儿等着就是,”贺柱儿嘟囔着走到门槛处坐下,双手支着下颔望着门外。梁山伯摇头含笑饮下茶水,放下茶盏走向内室,取下床榻上悬挂竹箫凭窗吹奏,双眸满含深情望着云端。
一曲吹罢,梁山伯来到书案前,取过纸笔研出墨汁,拎袖握笔勾勒出襦裙妆扮女子之形,紧接着抬笔画出发髻横贯珠笄,后又凝神提笔画出眼、耳、口、鼻,右手紧握一柄长剑,祝英台形神兼备跃然纸上。
放下竹笔,梁山伯捧起画卷喜上眉梢,凝视着画中祝英台,双眸充满憧憬。贺柱儿蹑手蹑脚走近梁山伯,见梁山伯未有察觉,踮起脚尖看着祝英台画像。贺柱儿嘻笑着问:“公子可是相思祝姑娘?”
梁山伯惊诧之余收起画卷,揣入衣袖内说道:“柱儿不得胡言。”“是,公子,”贺柱儿佯装唯唯诺诺端起茶盏奉上。梁山伯饮下一口放下茶盏,转身朝门口走去,贺柱儿跟随梁山伯出了内堂,出了县署行走于街巷之中。
街巷中,梁山伯先后进入店铺行当,时而询问又时而聆听,于老幼多是关切,于青壮多是激励,直到黄昏方与贺柱儿回到县署。厅堂中用过膳食,贺柱儿相伴梁山伯回到内堂,侍奉梁山伯安歇后熄了红烛,躺在床榻上安然入睡。
祝英台、司马楫、凌云一行在程峰、胡勇指引下,于数日后进入建安郡,又行了多日来到一处密林。穿过灌丛跃过沟壑,一处峭壁映入司马楫、祝英台、凌云众人眼帘,由峭壁处传来轰鸣声,若雷鸣,有水声。
见前方只有峭壁未有路径,凌云来到唐啸清、马承面前说道:“两位将军,解开二犯身上穴道。”马承、唐啸清依言将程峰、胡勇身上穴道,两人由马背上滚落。
凌云目光如鹰隼般凝视着胡勇问道:“胡勇,此处已无路径,龙渊谷还有几许路程?此处何来雷鸣声、流水声?”
胡勇望了一眼峭壁回言:“请王爷、将军下马,此处便是龙渊谷,峭壁亦是入口,雷鸣声是峭壁后百尺飞瀑,流水声为龙渊河,环绕绕峭壁,宽五丈有余。”
司马楫听言翻身下马,马承、唐啸清、凌云、司马韵月、凌婧、陈清影、陈素心、祝英台各自紧握长剑跃下马背,又各自将马匹拴于树木上。司马楫、祝英台、凌云九人长剑出鞘,护卫司马楫来到龙渊河畔。司马楫望着滔滔河水问道:“胡勇,如何进入峭壁?万余兵马现于何处?”
胡勇回言:“回王爷话,若要进入峭壁,需凌水而去到峭壁处,扭动石壁上机括打开石门,石门中有一方机括,扭动后有软桥射往此处,踩踏软桥便可进入,再由瀑布两侧暗道进入谷中,兵马置于谷中校场。”
司马楫听言看向凌云,凌云点头会意说道:“走吧胡勇。”胡勇起身称是,陈清影掠至胡勇面前,由腰间取出一粒药丸弹入胡勇口中,同时伸出食指、中指相并触及胡勇咽喉,使得药丸进入胡勇腹中。
胡勇面色大惊,陈清影说道:“此药名为五行断肠丸,若是胆敢耍诈,片刻肝肠寸断而亡。”陈清影言罢又取出一颗药丸说道:“此药丸可抑止毒性,若要解毒,需再服两颗。”
胡勇目露恐惧之色接下药丸,服下后说道:“凌将军请。”凌云与胡勇施展轻身功夫掠水而去,近身于峭壁,双脚踩踏双手抓附。胡勇寻到一方石块运力右旋,一扇石门左右开启,凌云与胡勇跃进石门。
胡勇在石门内又找到一个机括,扭动后有一条软桥射往对面。软桥一端嵌入龙渊河畔岩石中,马承、唐啸清率先走上,确定牢固后护卫司马楫缓缓而行。
祝英台正待走上软桥,凌婧一把拉住祝英台说道:“祝姐姐且慢。”祝英台转身退出一脸疑惑,凌婧笑着说:“软桥缓行,岂有掠水快意,马承哥哥、啸清哥哥护卫王爷,四位姐姐可愿同婧儿飞渡龙渊河?”
“走吧九儿,”陈清影牵手祝英台跃下龙渊河。陈素心抬手将程峰周身大穴点击,使其倒于地上一动不动,叮嘱陈月儿看牢程峰,陈月儿眉头紧锁点点头。
陈素心与凌婧、司马韵月会意一笑同时掠下,三姐妹一字排开踩踏水面,各自右手握剑,双脚点击水面掠去,与祝英台、陈清影并肩后凌波飞渡。
临近峭壁时,司马楫、司马韵月、唐啸清、马承、陈素心、祝英台、陈清影、凌婧先后跃到石门处,后跟随凌云、胡勇走向百尺飞瀑。
来到百尺飞瀑前,望着飞瀑云烟奇景,司马楫、祝英台众人并无欣喜之色,众人各自紧握长剑蓄势待发。胡勇望着陈清影,陈清影取出一颗药丸递于胡勇,胡勇服下后走到瀑布前巨石旁,双手由巨石正中按下,瀑布两侧石壁开启出两扇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