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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双雄初会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日子就像黑龙河的水,永不停歇,缓缓地向前流淌着。

李能回到家中,已经大半年有余了。

这期间,除了押送贺礼去了一趟直隶总督府外,基本再没有出去过。在家中半年多来,李能一直都在沉淀着自己的武学修为。

自从太原府与疯虎唐进和慕容燕较技比试后,李能意识到,对于武学技艺的理解与掌握,自己还有巨大的缺陷与不足。特别是当你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力量型对手或技巧型对手的时候,再依仗一力降十会的技法显而易见是不行了。

多年来,李能一方面外出访师问友,与高手交流切磋,提升自己的实战经验,一方面,深研家藏的武学典籍,特别是对家传梨花枪的修炼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几年下来,在深州乃至整个直隶地界,已经少有对手,而且武林贺号“义侠神枪”。不仅自己的老母亲非常欣慰,李能对自己的功夫也颇为自负。

特别是五台山一行,自己对于武学的认识又有了一个新的视角,开始将道家的修炼法门、医易之理与自己的家传枪法、拳法尝试着进行融合,在师父方师爷的帮助下,枪法化拳法,已略窥门径。但自己着实没想到,在太原府,差一点就败北致远堂。

在修为的提升上,李能感到自己遇到了瓶颈。武道修为的提升,单靠自己埋头苦练是不行的,还必须有名师的指点,现在自己的岳父和师父方师爷,早已表示,再无可教自己的东西了,自己也算是先天神力,而且外家功夫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在太原府,自己差一点就大意失荆州了。

在家中的半年多来,虽然一直在闭关修炼,但总感觉停滞不前了。

李能感到,自己虽然掌握了戳脚、功力、孙膑、通背、保定跤法以及家传梨花枪、越女剑法等多门拳法技艺,并且尝试把自己所学拳法、枪法等进行融合,但要想走一条属于自己的武学之路,似乎还没有摸到其中的法门诀窍。这种停滞,看来自己也陷入了所谓的武学低潮期了。

欲速则不达,就是这个道理。李能不打算自己再钻牛角尖了,决定找机会还得出去走走,到天下各地再访高人隐士。特别是在整理父亲留下的枪法拳谱时,看到父亲留下的半篇残谱上,提到了内家拳法和调息养气法,就一直琢磨其中的道理,但一直不得要领,那就出去访访,看能不能找到原谱。

七月,深州的天气异常闷热,树上的知了一阵又一阵“吱吱喳喳”地不断发出激昂高歌的叫声。除了忙碌的人们外,街面上走动的行人不是很多,大家都躲在屋里或树荫下纳凉。

这天晌午时分,收到昨日印青和蒋坤的传话后,李能安顿好店铺的生意,就一早来到了衙署府的捕快科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科房的门窗都敞开着,印青、蒋坤和几个捕快们正在里面喝茶聊天。

这段时间,衙门里的事情不多,捕快们就都坐在捕快科房里,纳凉扯闲篇。

“你们听说没有,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汉子,在饶阳到处挑战武林中人,据说在饶阳的戳脚门、少林门、华拳门的高手们中,没有一个人能斗得过这个汉子。”

其中的一个捕快探寻地看着众人,说道。

“听说了,说此人的拳脚非常厉害,动起手来,身如鬼魅,飘忽不定,出手刁钻狠辣。”

“是啊,据说饶阳戳脚门的曹掌门都出手了,还是没有赢过此人。”

“是吗,此人这么厉害。那曹掌门的拳法可是得至老灿亲传,鸳鸯腿、玉环步如武松再世啊。”

“少林门怎么样?”

“据说更惨,当时少林门的掌门不在,只有几个弟子,这些人轮流上阵,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就一个个地被打出了数丈之外。”

“……”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不时地发出阵阵惊叹声。

印青眼尖,一抬头,看到李能穿过府衙大门,正往里走,就站起身道:“李教习来了。”

印青边说边走了出去。

众人也都扭头随着印青向外看去,只见李能身着一身白色棉麻短袖便装走了过来。

李能看到印青等人都陆续走出来了,就笑着对印青和大家说:“印二哥,众位兄弟,大家这几日都好吗?”

“兄弟,你过来了。大家都很好,这几日事少,这不,众人正在聊闲篇呢。”

印青笑盈盈边说边把李能让进了捕快科房。

李能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略带讶异地问印青,“咦,印二哥,蒋坤兄弟哪里去了?”

“喔,昨日被府爷派往饶阳出官差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印青给李能递过一碗凉茶,解释道。

“好热!好热!快给俺弄碗凉茶来喝。”

印青的话音未落,蒋坤的大嗓门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李能和印青相视一眼,不禁莞尔一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满脸大汗的蒋坤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院,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接过旁边一个捕快递过来的一碗凉茶,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就喝了下去。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舒坦!”一屁股就坐在了科房外的台阶上,边喘气,边缓神。手里也不知啥时候多出一把扇子来,噗呲噗呲地扇了起来。

这一波操作下来,可谓一气呵成,把周围的众人看得都有点愣怔。

李能笑着看着蒋坤,问道:“兄弟,事儿办完了?”

“哎呀,哥哥!”一看到李能,蒋坤一轱辘,又蹦了起来。

这一下,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李能也被蒋坤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事都办妥了吧,先去回禀大人去吧,一会儿出来咱们再聊。”

蒋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好,我这就去。二哥,羽哥,我一会有事还要和你们说。”

“行。快去吧!”

李能和印青都点了点头。看着进入内堂的蒋坤,印青等人又回到了房子里。

“兄弟,有个事你心里得先有个准备。”

印青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正色地对李能说道。

“二哥请讲!”李能看着印青一脸的严肃样,不禁有点茫然与好奇,这是卖什么关子吗?

“是这样,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闭关修炼,对外面发生的事知道得少。现在,在饶阳武林界出一件大事,刚才大家议论的也是这件事。”

“喔!”李能不禁有点好奇,会有什么事情?看这印二哥满脸严肃的样子,难道还与自己多少有些关系吗?

“这几日在饶阳,来了一个武林高手,专门向深州的各个武林门派进行挑战。

还放出了话,不打遍深州武林,誓不罢休。”

“有这样的事,不知此人是谁?从哪里来的?”李能心里一顿。

“目前不清楚,蒋坤这次去饶阳,也是想顺便打探打探消息,也许一会儿就知道了。兄弟,你现在是咱们深州武林的扛把子,此人一定会找上门的,这次给你传话,就是想让兄弟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而且大家伙也合计合计,看看有什么对策。目前,此人已经把饶阳的武林人物都打了个遍,饶阳武林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其对手。”

“喔!”

李能听罢,心里也是暗暗吃惊。饶阳的几大门派,那可都是深州武林中响当当的硬手,特别是戳脚门的曹掌门,要是动起手来,就连自己也没有把握取胜。如此看来,此人的武功一定不在自己之下啊。

看着若有所思的李能,印青也是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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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此人要是来深州挑战,就由我和三弟先出面,试探一下他的斤两,你仔细观察,找找其破绽,好心里有数。”

“多谢印二哥与众兄弟们的关爱,这件事咱们到时候再说吧,这个人来不来还不确定呢。再说,此人真的要指名道姓地挑战我,谁也替不了,不急。二哥,众兄弟,放心吧。”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李能的心头热乎乎的。平日里,这帮兄弟虽然在深州街面上也是呼三喝四、颐指气使的,但对于自己的关心,还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

东大街李家的棉布绸缎庄,夫人玉莲正在店里。这几年,李能多忙于衙门里的事,绸缎庄的生意一直都是玉莲在打理。

绸缎庄坐北朝南,在整条街比较突出。铺子也是前店后院,占地有一进院落之宽,临街巽位开门。

广亮式门楼造型宽大,门头的砖雕精美,“李记绸缎庄”的黑漆金字招牌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墙上的四个拴马桩上拴着两三匹健马,不时地仰头发出“咴儿、咴儿”的嘶鸣。

为了通风,店门敞开着,里面人影晃动,伙计和玉莲都忙活着招呼客人。

“伙计,掌柜的在吗?”

正在门前跑前跑后、忙活着迎送客人的伙计柱子,耳边突然传来了浑厚的问话声。柱子扭头一看,一个就像半截铁塔一样的汉子正站在拴马桩边,手里牵着一匹黄骠马,看样子要拴马,正看着自己。

这个汉子一身江湖武林人物打扮,白色对襟短褂,黑色棉麻灯笼裤,脚蹬圆口千层底黑布鞋,马背上挂着褡裢和剑袋。紫棠色的大脸,剑眉星目,阔嘴厚唇,黝黑发亮的大辫子吊在胸前,脸上虽然渗出微微汗珠,也略显风尘之色,但依然难掩精壮强悍的本色。

柱子忙上前几步,接过这个汉子手里的缰绳,把马拴好。

“壮士,您好!我们掌柜的现在不在店里,不知这位壮士找我们掌柜的什么事?

小的可以代为转告。”

“喔!”汉子的脸上虽然略显失望,但依然和蔼地对柱子说道:“伙计,这样吧,请你转告你们掌柜的,就说有致远堂的故人来访,我明日再来。”

说罢,汉子解下刚拴好的黄骠马,丢下有点懵懂的柱子,转身就向东走去。

“嘚嗒、嘚嗒……”随着马儿发出沉稳的马蹄声,汉子的背影渐渐地远去了。

愣怔的柱子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些许不安。在绸缎庄,柱子所接触到的武林人也不少,但在那些武林人物中,都没有这汉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压抑感。

“柱子,干吗呢?”

从店里传出来了玉莲的喊话声。

柱子一激灵,恢复过神智,急忙跑进了店。

“夫人,刚才店外来了一个武行中的人,要找掌柜的,我告诉他说掌柜的不在店里,这个人就留下了一句话,扭头就走了。”

柱子的话语有点急切,就像倒豆子一样,叽里咕噜地把刚才的事和自己的感觉都向玉莲复述了一遍。

“致远堂!”

玉莲心里念叨了一句,这三个字有点熟悉。好像是夫君从太原回来以后,和自己聊起“十八义”结拜的事的时候,就提到过致远堂。

难道是他那十八义里的哪位兄弟到了?也不对呀,要是十八义中的人,那就更不至于二话没说,只撂下一句明日再访的话扭头就走了,自己好歹也是李能的夫人,不能不进来和自己打个招呼就走。

玉莲越想,也是越想不通,心里也有点急了起来。

“柱子,你到衙门去吧,抓紧把这个事告诉老爷,别耽搁了。”

“行,夫人,我这就过去。”

柱子也跟着着急,就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找李能去了。

此时,已近正午时分。

深州的七月,沉闷而湿热,一出门,就是一身的汗。

蒋坤和几个捕快正吵吵着要下馆子去,大家与李能也是有几天没见了,纷纷争着要自己掏钱请李能吃饭。李能本想回去,可看到大家都是热情高涨的样子,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就提出,要自己请大家,蒋坤不乐意了。

“能然哥,你这是看不上大家呀。下馆子是我们哥几个提出来的,让你请,这不是打众兄弟们的脸吗?”

“就是呀,总教习,您就听我们的吧!”

其他捕快们也都吵吵着、附和着蒋坤的话。

一直在旁边和李能商议应对比武事情的印青,眼见众人争执不下,就笑眯眯地看了看众人,开了口:

“教习,各位兄弟,谁也别争了,咱们大家凑份子钱吧,加上李教习,有一算一。”

“好,那就按凑份子钱来吧。”

李能眼见争不过大家,更不愿过分驳了兄弟们的心,也就笑着同意了。

“行,同意!”

“同意!”

蒋坤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看到印青给自己递了个眼色,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呃……那好吧!”

大伙看着蒋坤憋回去的样子,又哄笑了起来。

“掌柜的!掌柜的!”

捕快的科房外传来了柱子的叫唤声,一名捕快正带着柱子急冲冲地往里走来。

一进门,柱子就看到了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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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柱子刚要继续往下说,就看到飞羽给自己递了个眼神,立马换了语气。

“那个……掌柜的,家里有客人来了,夫人叫我来找您回去。”

“喔,那好吧!”

李能满脸歉意地看着大伙儿,站起身,向众人施了一个抱拳礼,道:“印二哥,蒋兄弟,各位兄弟们,不好意思了,我今天要失约了。”

“兄弟,那你就快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

印青和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看着李能的背影,印青的眉皱了起来,若有所思地对蒋坤说:“兄弟,你下午找时间悄悄地找那柱子问一问,李兄弟家里来了什么人了。”

蒋坤一愣,看着印青,“二哥,你是说那个人找上门来了?……”

印青点了点头。

东大街李记绸缎庄,院内灯影浮动,已是傍晚时分,深州的暑天开始有点凉意了。

忙活了一天的玉莲和李能刚吃过饭,夫妻二人坐了下来,准备歇歇。

看着自己的夫人,李能轻轻地握住玉莲的手,深情地抚摸着玉莲有点湿润柔软的手掌,柔声地说道:

“夫人,这些年你跟着我,让你担心、受委屈了,不管今天来的那个人是谁,他既然提到了致远堂,就应该没有恶意,你就放心吧!”

听着男人发自肺腑的告白,玉莲满足、温顺地坐在李能的身边,娇躯软软地靠在自己男人的宽厚胸膛上,把李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慵懒而又娇羞地看着李能,说道:

“夫君,你要有儿子了!”

“是吗?!”李能一阵惊喜,下意识地抱紧了玉莲,大手轻轻地抚摸着玉莲白皙而又柔软、微微凸起来的腹部。

玉莲情不自禁地娇喘了起来,双眼迷离,脸透桃红,红润而又鲜艳欲滴的双唇,随着玉莲渐渐扬起的头,探向了李能……月色下,院子里宽绰疏朗,月光开始透过四周屋顶上的翘角飞檐,一点一滴地洒落在了院子里的角角落落。

李记绸缎庄的院子里,经过了一夜的沉寂,暑湿之热中又多了些灵动清新的舒适之气。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对李能来讲,更是彻底改变自己武学道路的一天。也许李能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追寻几十年的武学之道,会在这一天发生根本性改变。

就在这一天,就因为李能自己的一个决定,造就了中华武术浩浩星河中,又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诞生。这颗新星,对已经流传了上千年的中华武术产生了继往开来的影响。

清爽的晨风徐来 ,树上的鸟儿不时地发出“啾啾”的鸣叫声,欢快地在桃树的枝杈间跳来跳去,肥硕的大黄狗来来回回穿梭在里外院子里,时不时叫两声,冲着忙碌的伙计们摇摇尾巴,撒撒欢。

李记绸缎庄又像往日一样,有条不紊地要开张了。

在后院,院门紧闭,院内,只有两条人影在不断地交错攒动。

只见二人,一个似流星赶月,飘忽不定,像陀螺一样,滴溜溜乱转;另一个又忽而似浪里行舟,险之又险,忽而如阵战烈马,横冲直撞,快攻猛取。

原来在清晨时分,昨天的那个汉子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找上门来了。二人一聊,李能才弄明白,这个汉子姓董,字明魁,也是直隶人。前几年一直游历江南,在一次与人的比武较艺中,结识了致远堂的堂主慕容长空,慕容长空爱惜其武艺,就力邀董明奎也加入了致远堂。

在致远堂,这董明奎不时地就会听到堂下兄弟议论,在致远堂有一个十八弟,武艺超群、急公好义,如何如何的好。不禁心生好奇,也暗自留意,一直想找个机会,会会李能。这次正好要去致远堂山东分舵办事,路过深州,故而就直接找来了。

这董明奎也是嗜武如命之人,家传武艺,功夫也是了得,更喜好找人比斗,通过实战来磨炼武技。在江南游历期间,曾得遇高人,又学得一手转掌技法,一路比斗下来,罕逢敌手。

一进深州,就听到在街巷市井,只要一提“义侠神枪”的大名,大家都赞不绝口。

这一下,更是激起了董明奎的比斗心。但又怕李能借故推脱,不肯应战,故而先放出风,要一人力挑深州武林,在饶阳,闯了戳脚门和少林门,想逼李能出面。

今日一早,起了个大早,到了“李记绸缎庄”,原本想堵住李能。没想到一通报,李能不仅见了自己,还同意与自己进行比斗,心中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了。他可没想到,李能之所以愿意约见他,也是因为自己有了要出门游历的想法,这送上门来的,又何乐而不为呢?

武人比斗,既可明比,也可暗比。

明比,就是找人做居中公证,先立下生死文书,然后邀请双方各自的亲朋好友,共同见证比斗双方的胜负输赢,生死各安天命。

暗比,一般就是两个人闭门比试,不邀第三个人参加,胜负输赢,只有比试的二人知道,互不伤害。这其实就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技艺切磋,大家都点到为止。

这次李能和董明奎就是暗比。

此时,二人的比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了。

只见董明魁,身似游龙临空,手似流星幻变,或盘或旋,拧翻走转,见招破招,见式破式,招招精妙。面对飞羽的凌厉攻势,避实就虚,围圆打点,丝毫不乱。在其四周,劲风激**,气浪翻滚,空气好像被撕裂一样,不断发出“ 呼呼”的破空之声。

二人越战越勇,拳来脚往,斗得酣畅淋漓。

李能越比,内心越是心惊。没想到这个董明奎,年纪虽然比自己小两岁,但拳117

脚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对方看似拳重脚沉,但身法多变,围着自己,游走盘旋,灵巧诡秘。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从自己意想不到的方位袭来,其拳意劲力,或如高山坠石,势如奔雷,迅不可挡;或如落盘玉珠,又四射飞扬,冷弹刁钻,防不胜防。而其气息,又绵延鼓**,似江海暗流,汹涌澎湃,无穷无尽。

李能一边见招破招,拆解着对方的攻势,一边暗忖:这数十招下来,此人对自己的拳法路数好像摸透了似的,自己出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能提前预判,提前堵截,有时自己还没出招呢,刚有意动,就被对方截了下来,或者提前变换了攻防角度。而对方所用拳法,自己却闻所未闻,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犹如在水中摸鱼一样,往往是一擦着对方的边,就被对方滑了过去,像极了一条滑溜的鱼。看来要想破此人的拳网劲幕,不能再顺着对方的路子、被对方牵制着打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只能白白地浪费自己的气力,用不了几招,自己就会因拼尽气力而败下阵来。

想到此处,李能没有犹豫,立即收拢拳脚气息,决定不再对对方的拳幕采取长桥大马式的左冲右突了,打算以静制动,摆脱对方的牵制。随即,李能眼神微凝,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不断游走的身形,腰胯松沉,双脚虚提,双臂内裹,双手呈持枪状,身体犹如骑在马背上一样,不断地变换着角度,蓄势而待。

正在游走的汉子突然发现李能变换了招式,不再对自己布下的拳幕劲网进行突破了。而是采取了一种蓄力微动的身法紧紧地盯着自己,不禁“咦”的一声,心中微微一愣,身形一顿,手脚就慢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能腰胯一拧,身体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一招野马奔巢,就听“呼”的一声,一道黑影,夹裹着一股劲风,直奔对方而去。

那汉子一看,李能在自己微一愣神之际,就夹裹着疾风冲了过来。一刹那,一个硕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不禁大喝一声“好”!

双眼精芒一闪,身体诡异地一扭,就避过了李能的拳风,左掌封,右掌攻,就听“嘭”的一声,二人的双臂就缠在了一起。

李能脚下较劲,腰胯抖动,双膀一晃,就拔起了千斤之力,打算借机崩开对方的封堵。可对方也只是微微一晃,李能就感觉从对方的两臂上同样传来了千斤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自己的崩弹力。

李能心中暗暗惊异,没想到对方不仅身法变化多端,拳法独特,而且劲力也是如此霸道,在气力上竟然也与自己平分秋色。

此时,院子里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离了一样,“呼呼”的拳风戛然而止。只有二人身上的衣衫随着双方劲力的催动,发出了“咧咧”的呼啸声。

过去武人比试,向来都是出手不留情,比的既是技艺高低,更是面子名声和生计。一旦有一方败了,那么就等于失去了在武林中生存的机会。武艺,在过去,就是一个人谋生的技能,这也是为什么当师父的总会留下一些连徒弟都不会传授的秘法绝招,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说的就是这个缘由。

“明奎哥!能然哥!”

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随着后院大门的打开,传了进来。一袭白衣倩影飘了进来,随后,是笑盈盈跟进来的玉莲。

“慕容燕!”

李能和董明奎几乎同时说了一句。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撤劲,松开了互相较力的双臂 ,脚步一撤,同时闪身出了圈。

略定了一下气息,李能抱拳朗声说道:“兄弟,你拳法了得,气息绵长,哥哥我自愧不如,今日我们就此停手吧,改日我们兄弟二人再切磋,你看如何?”

“哥哥,您客气了!您的功夫博采众长,拳有枪意,已登峰造极,直隶武林怕已无敌手了。小弟我这几年只不过是游历江南,得遇道家高师,略窥养气门径而已,实在是不值得一提啊。”

董明奎也稳住身形,急忙抱拳回礼,谦虚地回应道。

说话间,慕容燕和玉莲已经来到了二人身边。

还没等玉莲开口,慕容燕就娇嗔地跺了一下脚,叽叽喳喳地开口了:“好你一个董明奎,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自己就跑过来了,哼!”

李能看着有点尴尬的董明奎说道:“这个明奎兄弟啊,你这一大早就跑过来逼着我动手,可一句也没告诉我,咱们的燕女侠也来深州了呀。”

“嘿嘿、嘿嘿,这个……”

看着噘嘴跺脚的慕容燕和坏笑的李能,董明奎满脸涨红,结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个刚才还霸气威武的汉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了。两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是不停地左一把、右一把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阳光下,董明奎本来就紫棠色的大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黑红透亮了。

旁边的玉莲看得有点不忍心了,便含笑递给董明奎一条毛巾,柔声地说道:“兄弟,别理你哥,你燕子妹妹也是逗你玩呢,快擦擦汗,咱们吃饭去。”

“啊,好,好,谢谢嫂子,还是嫂子好,嘿嘿!”

董明奎憨笑着,急忙接过玉莲递过来的毛巾,胡乱地擦了起来。

这一下,把慕容燕又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能见状,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洗洗,燕子妹妹,咱们一会儿边吃边聊吧。”

“好,嫂子,咱们走吧!”

慕容燕也不嫌热,就像糖葫芦一样黏着玉莲往房间里走去。

此时,在东大街上,印青和蒋坤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二人也打探到,在饶119

阳挑战各武林门派的那个汉子,此时已经来到了深州,故而急忙赶过来,想看看什么情况。

一进绸缎庄,蒋坤就嚷嚷开了。

“柱子,你们家掌柜的呢?”

“蒋爷,印爷,您二位来了!”

柱子满脸笑意地应道。

“二位爷,我们家掌柜的在后院正招呼客人呢。”

“喔,从哪里来的客人?饶阳吗?”

蒋坤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了柱子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哎呦,蒋爷,您轻点。不是饶阳,是从山西过来的客人。”

柱子边往后缩,边呲牙咧嘴地答道。

“山西来的客人?”

蒋坤丢开了柱子的胳膊,狐疑地看向印青。

“二哥,难道那小子没来?”

“应该来了,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印青又看向柱子,继续说道:“柱子,带我们去看看。”

“这个……”

柱子有点为难,迟疑着说道:

“二位爷,我们掌柜的和那个客人在后院,不让我们进去。已经大半天了,这不,刚才一个女孩也找掌柜的来了,说是那个客人的同伴,夫人带着也去后院了。”

“走吧,磨蹭什么,有什么问题我给顶着。”

蒋坤不由分说,一把拉过柱子,向里走去。旁边的印青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后院客厅里,李能和玉莲陪着董明奎、慕容燕,四人正在聊天。

“明奎兄弟,小妹,你俩就在深州多待几天吧,不要急着走嘛!”

“就是,慕容妹妹,多待几天吧,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李能夫妻恳切地挽留着二人,特别是玉莲,拉着慕容燕的手,一脸真诚。

凭女人的直觉,玉莲也看出了慕容燕对自己的夫君多了些许柔情蜜意。自己的夫君虽然有意克制着,但玉莲还是能从一些细微处发现,夫君对慕容燕也有着不一般的喜爱之情。

身为江湖儿女,玉莲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平庸女子。自己的夫君经常出门在外,要是身边能有一个知冷疼热的女人多一份关照,玉莲并不反对。而且也看出,慕容燕这次出门,并不是办什么事,就是来找自己夫君的,故而对慕容燕更是一再挽留。

这时的慕容燕,早已没了一进门时的豪气,就像一只小猫一样,龟缩在玉莲的身边,脸如扑粉,低眉垂眼,走与不走,一句话也不说。

董明奎瞅着慕容燕的样子,感觉好笑,再没有情商的人,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没打算走,只是自己不好说出来而已。

明奎微微一笑,开口道:

“能然兄,小弟就不再停留了。这次与兄长比试,小弟受益匪浅。哥哥无论是武德,还是人品,都高洁不群,拳法绝伦,以后有机会,小弟一定还要找哥哥学习、请教的。至于慕容燕妹子,我看就先留在这里吧,能然兄既然要去山西访师,届时,就让妹子与你同回吧。”

说完,明奎又看向慕容燕,问道:“慕容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慕容燕满脸飞霞,头一低,声音细如蚊鸣,回道:“我听明奎哥的。”

“好!妹子,嫂子高兴。”玉莲紧搂一下慕容燕,高兴地插了一句。

看着满脸真诚的董明奎,听着这发自肺腑的言语,李能心头感动。

是啊,这个董明奎虽然外表魁梧强悍,但心境为人,却是一片睿智坦**。一身功夫,独到精绝,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的。看来自己也该出去走走了,探天地之秘,寻武道之魂。

想到这里,李能接过董明奎的话,诚恳地说道:“好吧,兄弟,那我就不强留你了。你走后,哥哥我就出去走走,武艺一道,贵在海纳百川,兼收并蓄。哥哥现在遇到了精进的瓶颈,今日与兄弟一试,也所得甚多,心有所悟。武艺虽然是安身立命之本,但也是修身养性之途,须循天地变化之道,才不至于乖张而背离人道。”

“哥哥讲得好啊,修习武艺,须有名师提携,小弟这几年游历江南,幸遇高师,习得这内家神功,才得以循天地之理,养道体,调气息变化生机啊!哥哥若是去山西游历,不妨去山西的祁县走走。在那里,一直有一种内家拳法,在戴姓一族内秘传。不过,我听我师父提起过,这戴家秘传的拳法,外人一般很难学到。江湖也传言,只见戴家拳打人,不见戴家人练拳。这种拳法,据说就脱胎于枪法,我见哥哥的拳法也有枪意,不如前去那里一试。”

“好,谢谢兄弟,哥哥我也有此意。”

这边李能与董明奎相谈甚欢,那边玉莲与慕容燕也是情真意切,不一会儿,两个人就以姐妹相称了。两个人互相拉着手,贴着身,也在低声地说着女人们的悄悄话。

“妹妹,以后常来看看姐姐,你姐夫经常出门,偌大一个家,就扔给我了,姐姐是出不去了。”

“行,姐,只要你不嫌弃,燕子一定常来看你。”

“……”

“掌柜的,印爷和蒋爷过来了!”

此时,院外传来了柱子的喊声。

“兄弟!”

“哥哥!”

印青和蒋坤也几乎异口同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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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能心中一热,知道二人来,是担心自己与董明奎比武有所闪失。便对董明奎笑了笑,说道:

“兄弟,给你引荐两位朋友。”

“好,哥哥。”

随即,二人一同站了起来,来到院子里。

看着把手相谈的李能和董明奎二人,印青和蒋坤的眼色流露出了一丝惊异。没等二人开口,李能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对二人说道:“印二哥,蒋兄弟,来,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也是好兄弟,直隶文安的明奎兄弟。”

“明奎兄弟好!”

“二位捕头好!”

大家都是武林人物,也没有其他许多客套,回屋落座后,不一会儿,都熟络了起来。

正是:

惺惺相惜,江湖儿女显奇情;

情投意合,英雄美人共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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