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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是可爱,值得被爱

2026-02-26 12:40作者:莫离

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想快些长大

去站到你身边

好好保护你

01

快放寒假的时候,所有人都奋笔疾书冲刺期末。

喻思有点小偷懒,跟一个女同学传小纸条,聊着聊着,话题就歪了。

女同学:换作以前,别人还没上刑,你就把家底都掏了。

喻思写:不可能!我永远都会第一时间保护你的!食言拧头!

那张小纸条从江奈眼前飞过,他抬眸看向喻思,喻思月牙眼弯了弯。

江奈拿她无可奈何,手中的笔漂亮地转了几圈,点了点她。

喻思瞬间就被他帅气的姿态所折服,正要好好看书,突然教室里传出一声尖叫。

有个同学疯狂跳脚:“虫子虫子虫子!好大一只虫子!”

这一呼喊不得了,以该同学为圆心点扩散,众人撵着一只黑色物体来回扑腾。

喻思一看不明物体往江奈那边飞去,卷起手中的书,踩着书桌一个大跳跃落到江奈附近。

从天而降的少女“呔”了声:“妖精,哪里跑!”

喻思卷着书用力打向不明物,那只虫子就像棒球一样飞出去,直击女同学的脑袋。那个前一秒还说会保护人家的好朋友,现在把大虫子往对方脑门上打。

女同学脑袋一蒙,直接翻了白眼。

这该死的友谊,不堪一击。

喻思用纸包起那黑乎乎的东西,才发现是只小蝙蝠。

“蝙蝠!意思就是福到了!”

此时英语老师恰好进来,喻思还兴冲冲地捏给她看。

福没到,倒是把英语老师吓到了。

英语老师转述班主任贵班学生的“美德”,萧老师一双眉头拧成“川”字。

林老师终于找到一个能跟自己产生共鸣的人,他摸摸自己的额头一声长叹:“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也长了抬头纹。”

02

喻思给女同学赔罪,放学后请她去套圈。

那天天色不好,冷风呼呼地吹着,喻思和女同学套了十个又十个。女同学说:“我今天要是套不到盲盒,就把你的脑袋套进去。”

最后套到喻思身无分文,一无所获。

女同学准备回家,无语地拉了下背后的书包,待看到书包拉链大开,里头的钱包不翼而飞之后——傻眼了。

两个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女同学“哇”的一声大哭:“喻思!绝交!绝交!”

那天她们去派出所折腾到好晚也没个结果,所幸钱包里的证件和卡可以补办,现金也不多,这事也就只能认栽了。

喻思把女同学送走后蹲在路边,孤独地望天。

天空飘下今年的第一朵雪花,刚好落在她的鼻尖。

江奈拿着厚棉服过来的时候她正发着呆,小姑娘冻得鼻尖通红,二人相视间,她突然来了劲:“看,初雪!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嗯,看见了。”

江奈将衣服给她穿上,拉链拉到脖子那儿,里头藏着的锁骨链若隐若现——她从戴上起就再也没有取下。

喻思鼓着腮帮,轻嗅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有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江奈将那热乎乎的红薯递到她眼前。

有点感动。

在初雪降临的冬日,有人给她买了甜甜的红薯。

喻思啃了一口,哈着气:“满血复活!”

他们迎着风雪前行,却感受不到寒凉。

“以后不要用手去抓虫子。”

“我用纸包着的呢!”

“也不可以。”

“你是在批评我吗?”

“没有,我在说……”少年与她并肩,微微侧眸,“小仙女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03

寒假在乡下的时候,喻思帮江老爷子拔菠菜。

南城冬季的菠菜产量不多,所以他们就自己种,小棵品种,鲜嫩清甜。

放假之前江老爷子跟自家爱徒说:“让为师来考验下你的手指功法。”

于是画面很顺利地转到菜园子里,喻思蹲在地头拔菠菜。

江老爷子坐在炭火旁很认真地进行指点:“指头不能太僵硬,茎根分离了就特别苦,对,就这样,带点泥,漂亮!”

喻思苦哈哈地回头望了望:“师父,您不干活吗?”

江老爷子眉头一挑:“你是班主还是我是班主?”

喻思拔完菠菜正准备打包,就见春喜在她分好的菜堆里翻身打滚,这就罢了,它竟然还朝每个菜堆都撒了尿。

江老爷子正好要熬火锅汤料,喻思对春喜勾勾手指:“过来,让我看看是把你红烧还是清蒸。”

喻思团着菠菜和雪,哄骗春喜张嘴:“吃下这颗能量球,你就是这个村最靓的狗。”

春喜服从主人命令,吞下那颗菠菜雪球后开始上蹿下跳,一人一狗,在那风雪之中无比欢乐。

江老爷子背着手站在屋檐下,天朗气清,冬日暖煦,他希望这个孩子永远能看见世间的璀璨,也愿世间对她再多一点好。

04

喻思开始挨家送菠菜,先给大师兄家,随后就是卖羊肉的三师兄家和许久未见的四师兄家。

四师兄心火旺盛,嘴角上下起了一圈水泡,都这副模样还不停地嗑瓜子。他的年纪比喻思大不了多少,师兄妹虽然不常见面,但也有很多话题。

两人从学业聊到工作,从工作又聊到家庭。突然,四师兄问她:“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什么啊,早恋是不可能早恋的。”喻思拘谨地移开两步,狂嗑瓜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四师兄吐了吐皮,哼了一声:“跟我一样,花花世界,独自美丽。”

“师兄,你变了,你以前很有**。”

“我这是被生活所迫,**变无情。”四师兄指了指金口,满脸无奈,“再有几天就大年三十,我还有九家房租要去收,家里现金都堆成山了。还有我那几张银行卡,办的时候说是VIP,但之前取个一百万还要提前预约,我盘算着过年前就去销号!”

喻思停止嗑瓜子。

四师兄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将来绝对不能像我一样,就知道收钱、存钱、收钱、存钱,我告诉你……哎,师妹你去哪儿?嗯?你拿刀干什么?师妹?师妹!”

05

李华芝包了很多肉包子,蒸好之后连同菠菜一起让喻思送到胡家。当家主母每年都会给胡二师兄送点熟食,只不过后面还会跟一句:“回来割点猪五花。”

喻思去二师兄门面店的时候,客人特别多,估计都在筹备年货。

因为胡有七不在,喻思把东西放下便改道去花贝家。她将书包紧紧抱在怀里,因为里头放着热乎乎的包子。

今年,花贝要一个人在家过年,喻思特地给她蒸了素包子。

快到花贝家门口的时候,胡有七鬼鬼祟祟地现身,将喻思拦住:“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

喻思这才发现胡有七羽绒服里塞得鼓囊囊的。

“我给花贝送饺子,油渣白菜的。”

“我送包子,菠菜鸡蛋的。”

胡有七不高兴了,他很认真地跟喻思强调自己对花贝多么有心,油渣剁得细碎,白菜又大又水灵。

喻思无语凝噎,只见胡有七还在拿腔作调:“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为了不让喻思抢风头,胡有七盯着喻思把菠菜鸡蛋包全都吃下。

喻思像一只小仓鼠,一口一个,腮帮子撑得圆圆的,硬是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胡有七终于能独享“高岭之花”的宠爱,花贝却说:“我其实比较喜欢吃菠菜包子。”

喻思忍不住打了三个响嗝。

06

今年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吃喝玩乐,但在初四的时候出了点事。

江老爷子说春喜确诊了心脏病。

喻思十分自责,她认为是自己给春喜吃了菠菜才会这样,但其实上了年纪的犬类,得心脏病的概率很高。

江老爷子之前没打算说这件事情,但想着小姑娘家心思多,迟早都会知道。果然,告诉了喻思春喜生病之后,她就开始盘算接狗子进城。

最后还是花贝提出切实方案,春喜可以暂时寄养她家。别墅区有院子,还有阿姨帮忙照料,去宠物医院复查也方便。

喻思和江奈便领着春喜去花贝家,一路春喜跑得特别欢,两人都拉不住。期间喻思陪着春喜稍作歇息,抱着它亲了又亲,还说着以后可以天天见面。

本以为一切如愿,谁知春喜在花贝家当晚就丢了,它还咬伤了人。花贝最先联系的江奈,随后通知了胡有七,三人碰面一起去找狗。

根据花贝所述,春喜到了新家很是焦躁,不吃饭也不喝水,花贝越安抚它越狂吠,最后索性挣脱绳索冲了出去。就在拉扯之间,春喜把花贝的胳膊咬出了血。

春喜走丢,他们都不敢告诉喻思,三人开始分路寻找。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是没有找到春喜,江奈让花贝和胡有七先回家,他独自沿着走过的街道再次搜寻。

那晚风雪很大,行走的路上只觉呼吸都困难。

江奈的双手冻得通红,他拿着铁罐头,不停地用指尖敲打盖子发出声响。他一遍遍地唤着春喜的名字,直到身体开始发冷,这才放弃搜寻转道回家。

回到小区之后,江奈竟发现雪道上有浅浅的爪印,他突然想起什么,开始往后楼跑去。

喻思跟他说过,曾把春喜藏在了一个破旧的废棚子里。

果不其然,江奈在那里发现了蜷缩浅眠的春喜。

它看到江奈的时候,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江奈悬挂的心终于落地,他敲敲罐头:“乖,过来。”

07

最后春喜还是被送回了乡下。

喻思知道那天的事情后很不好意思,花贝去打狂犬疫苗,她陪同在侧说了无数声对不起。胡有七倒是一脸不在乎,嘻嘻哈哈地跟花贝说道:“没有被狗咬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花贝怕打针,拧着眉别过头去,胡有七那张大脸就凑了上来。

“你喜欢宠物吗?

“以后想养一只小猫咪不?

“你看我怎么样?

“又居家又不挠人。”

胡有七双手握拳放在耳畔:“喵……”

花贝忍过疼痛看着他,抿嘴笑了笑。

08

喻思那几日有些颓然,江奈跟着父母去走亲戚,江老爷子耐不住催劝,最终也跟着去。她便想去找花贝玩,但胡有七抱着书本装模作样地去找花贝请教问题,明令禁止不许她靠近。

喻思只能在家给李华芝打下手,面对流水的亲戚,应付铁打的饭桌。

春节联欢晚会反复重播,小品的梗她都能倒背如流。

喻思跑到妹妹房间给江奈打视频电话,他正在看书,取下眼镜的时候揉了揉,冲镜头一笑。

有点好看。

喻思撑着脑袋笑嘻嘻地说:“今天星期几……”

背后突然幽幽传来一句:“突然好想你。”

喻思吓得赶忙盖住手机屏幕,转头发现喻玥啃着玉米,贼兮兮地挑着眉。

喻思做口型:“干吗!”

小不点娇羞做作地摇晃着,放大音量:“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

江奈那端看到镜头剧烈晃动,喻思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诗句是用在这里的吗?分明是我寄白雪三千片,君报红豆应以双!”

视频随后断了。

喻思把捣乱的妹妹收拾了一顿,此时有信息进来。

备注名“小狐狸”。

小狐狸: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美好的冬日啊,喻思太喜欢了。

09

喻玥看姐姐的心情有所好转,说要带她一起出去玩滑板。

喻思挥挥手:“我不和小学生玩。”

可二人下楼后,喻思滑着喻玥的板子,飞快地溜着:“跑呀快跑呀,哈哈,追不上我!”

喻玥气喘吁吁地翻着白眼。

喻玥带着姐姐来到“板仔”聚集地,这里有很多爱好者,一个大大的U型坡上都是年轻小孩。来玩的多是熟识,喻玥像个小大人一样介绍喻思,孩子们齐刷刷地鞠躬喊“姐姐好”。

喻思:“可以啊小不点,混圈子了。”

喻玥努努嘴:“他们比咱们小区的男孩好多了,最起码不欺负女生。”

喻思一眼就在男孩堆里看到了韩星宇,以为他也是“板仔”一员,喻玥说他是跟着家人来玩的,说完脚下一滑闪身离开。

喻思生怕妹妹有点闪失,就站在附近盯着她。

后来,喻思站累了便坐到休息处等候,没想到在那儿还抓住了一个小偷。对方戴着口罩,眉眼深邃,起身的时候把喻思搁在桌面上的手机放进了自己兜里。

喻思多精啊,一把揪住此人大声喊道:“小偷!抓小偷!这个人是小偷!”

小偷一脸困惑地看着喻思,随即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两个口袋,发现都有手机。他拿出喻思的手机按了一下,看到了动漫屏幕。

喻思:“你还想偷看!”

“对不起,我拿错了。”

喻思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正义凛然地说:“我的是红色壳,你的是绿色壳,这么明显还能拿错?你以为你是色盲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小偷,年纪轻轻有胳膊有腿的……”

热心市民喻思女士正准备给这颗“老鼠屎”好好上一课,只见韩星宇踩着板子过来,冲这人喊了声:“哥,怎么了?”

10

喻玥跟韩星宇当场绝交。

绝交原因是为了各自的姐姐和哥哥,这就让人很尴尬。

喻思不知道韩星宇还有个哥哥,更不知道他哥哥身体有缺陷,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戳人家痛处,想想都能懊悔死。

小朋友们一开始拌了几句嘴,后来越吵越凶。

“你姐姐是流氓!”

“你哥哥是色盲!”

“你姐姐是傻瓜!”

“你哥哥是瓜皮!”

韩星宇哥哥默默无声。

喻思张了张嘴,十分急切。

好不容易插上话后,喻思按着张牙舞爪的妹妹弯腰低头:“哥哥对不起!我是流氓!我是傻瓜!”

那天晚上,喻玥挑灯给韩星宇写了一封绝交信,将两人这些年的恩怨一笔一笔地罗列清楚。喻思瞥见那上头竟然还写了欠两根铅笔芯、半块小熊橡皮,就连卫生纸撕了几节都很详细。

“你们的友谊如此不堪一击?”

喻玥气呼呼地将铅笔拍在桌子上:“你也签字!”

“我签什么啊?”

“我们姓喻的跟姓韩的全部绝交!”

喻思提笔想来想去,签了字,但又写了小小一行:色盲又cool又cute,哦,不是cute,而是could be love。

不是可爱,而是值得被爱。

妹妹这个小学渣英文字母都背不齐,又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喻思将那信叠起来,嘿嘿一笑:“散装英语,就是‘江湖再遇,提头来见’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爱护着一个陌生人的心情。

11

撂了狠话的妹妹,在开学前就跟韩星宇和好了。

喻思在家疯狂赶作业,没有去见证他俩的世纪友谊。江奈回家时给喻思带了特别甜的车厘子还有糕点。春喜的病情没有大碍,依旧蹦上蹦下的。

一切都顺意美好。

春天过后,喻思觉得自己长个了,头发也掠过肩膀,温婉可爱。

胡有七跟抽了条似的,身高直蹿一米九,这可把他乐坏了,隔三岔五跑到喻思跟前扭屁股:“我比江奈高,我比江奈高……”

江奈一米八五,跟他站在一起也确实稍矮。

喻思毫不留情地回击:“人家135斤,你230.54斤!”

胡有七震惊,捂嘴:“你竟然,连小数点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告诉了花贝。”

“姓喻的,算你狠!”

“略略略……”喻思朝他吐了吐舌头。

晚上李华芝给喻玥熬了大骨汤,小不点还没喝就被喻思给抢走。

“给你喝了也浪费,不如给江奈哥哥喝长个儿。”

小不点一脸黑线,我就不配长个儿?

喻思就这样给江奈偷汤喝,她捧着下巴眼睛闪闪,故意说话不发音,却不知道江奈早已看透口型。

“我的人,可不能输。”

江奈笑笑,当然。

12

胡有七最终还是被体重问题所困扰。他曾经婉转地问过花贝:“你喜欢《超能陆战队》里的大白吗?”

花贝回他:“挺可爱的。”

没错,是可爱,不是帅。

胡有七耷拉着脑袋去找喻思:“姑姑,游泳还缺个助手吗?”

“缺,体重必须达到230.54斤。”

胡有七咬牙切齿地道:“you can kill me,but you can't fuck me!”

“士可杀不可辱,胖子还是洗洗睡。”

好气!

但是打不过她!

胡有七后来开始跑步,小伙子虽然壮实,跑起来倒是挺快的。班里跑操都是让他来领跑,每天那个时候他都把自己收拾得特别精神,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亮相。

当时跑操很多班都在,花贝看到胡有七本想好意打招呼,偏偏人家跟暴风似的席卷而过。

胡有七暗自窃喜,她一定觉得此刻的我帅爆了。

久而久之,花贝以为他不想跟自己说话,也就不再看胡有七。

胡有七孤独寂寞地在风中穿行,苦哈哈地寻找花贝的身影,都疾跑加闪电了,还是没能引起人家的注意。

于是他暗暗下决心,看来没有最快,只能更快!

13

萧老师开班会的时候跟大家说,这学期尽量不要往高三年级教学楼跑。

高三年级备战高考,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喻思还是悄悄溜过去了一次,因为琵琶手学姐要去参加音乐学院的复试,她在文具店里选了一个漂亮的挂件,很是喜庆,想送给学姐做护身符。

她溜到学姐班级,随便拉住一个同学便问:“李念在吗?”

那同学一回头,咧出大白牙:“找李念不找我?”

喻思看到秦见那贱兮兮的样子,攥着拳头佯装要揍人。李念走出来跟喻思在过道里聊了会儿,秦见就在旁边候着。

李念艺考之路还算顺利,她接过喻思给的挂件说道:“我一定把它好好挂在书包上。思思,你也要加油。”

等两个女孩聊完,秦见这才凑过脸来。

“你说我是上体大好呢,还是上Q大?”

喻思皮笑肉不笑,直接给他一肘子:“我看你上天比较好。”

14

高三学生一紧张,低年级的也跟着惶恐。

喻思的心态比很多人都要好,甚至有些欢脱。

语文课上萧老师抽小组背诵课文,今天抽到的是季良才那组。前面女生还在背,季良才就开始算轮到自己的段落,他特别害怕背课文。

轮到季良才的时候,萧老师却跳着点了江奈。江奈站起来接力背诵,因为是古文,所以他的发音微微有些不清晰,甚至有的音节说出来很滑稽。

教室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背得好!”

众人闻声看去,是喻思在鼓掌,她永远是江奈最强力的后盾。

萧老师点她:“喻思,剩下来的一页你全背了。”

季良才大喜,乐呵呵地看着撞枪口上的喻思,喻思压根就没复习,背得磕磕绊绊。

萧老师看不下去:“你再指定一个继续背。”

喻思眼睛“噌”地一亮:“季良才!”

季良才:“你……”

15

萧老师单独找到喻思谈话,喻思以为是自己的护短行为表现得过于明显,却不想老师提的是转艺考生的事情。

喻祖德和李华芝不注重这些方面,江老爷子又不太了解,家庭没能给孩子一些帮助,萧老师就从综合方面考虑,给喻思提出艺考的建议。

喻思当时参加乐团时,队里的民乐老师就一直带艺考生,她和萧老师一道给喻思找了一家靠谱的艺考机构,还去试了几节课。

喻思需要专业、系统的培训,她本身也对这方面感兴趣,只不过在看到学费单的时候,闷闷地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华芝看到那五位数的数字,眉毛都快弹到发际线了。

晚上在房间里,李华芝和老喻掰着手指头算账:“现在物价那么高,吃的喝的哪样不花钱?上次你在医院拍个核磁,快八百了,什么毛病都没拍出来。芹菜现在涨到多少,你知道吗……”

老喻头都大了:“这跟思思去培训班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明年玥玥要考初中,凭她那豆腐渣的成绩,你不花点钱给她找个好学校?”

老喻沉着脸,没说话。

李华芝算啊算:“你看那个生活费一千五,半年就是……五六三十五,一六得六……”

“等等,五六多少?”

“三十五啊。”李华芝顿了顿,“四十?”

老喻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我总算知道玥玥为什么脑子不好了。”

16

喻思几乎从未跟李华芝要过什么,但这一次,她还是鼓起勇气诉说了自己的恳求。不出意外地,被拒之后还被说教了一通,李华芝认为那都是有钱人的游戏。

喻思说:“那不是游戏。”

李华芝很认真地看着喻思:“在我看来,除了吃饱这件事外,其他的都是游戏。”

喻玥见不得姐姐受委屈,不敢在妈妈跟前闹就去找爸爸。小不点不懂事,气急之下冲着老喻说道:“你就是怕老婆才不让姐姐去,叫什么喻祖德,喻缺德好了……”

“啪!”得到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了。

喻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背上书包就离家出走,走到几栋楼外的江家。

江妈开的门,小不点抱住她就嘶喊:“阿姨救我,报警,哇呜呜呜,有人虐童。”

李华芝只觉得丢尽脸面,她和老喻谁都不愿去领人,最后还得是喻思上门。

喻玥就躲在江奈房间的柜子里,将里面的衣服踩得乱七八糟。

江奈环胸一脸冷漠地看着喻玥,喻玥还冲他龇牙:“看什么,我叫姐姐打你!”

喻思过来的时候,喻玥看爸爸妈妈都没来就更生气,索性窝在里面谁都不理。喻思开始整理被揉乱的衣服,江奈在帮忙。

喻玥看着两人,尤其是一脸温柔的江奈,她抽泣道:“双标。”

17

小不点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

李华芝还在生气,让喻思给她拿药端水,交代后便甩袖进屋。

喻思坐在妹妹床边,看着温度计数字降下之后才松了口气。她最怕人发烧,尤其妹妹年纪小,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喻玥难得生病,就觉得自己头疼、腿疼、浑身疼,卷着被子勉强挪到姐姐身旁,将头枕在喻思的腿上。

姐姐在,她的委屈便无限放大。

喻思低头看正哭得难以自持的小不点,她笑笑:“都多大了,还这样哭。”

“姐姐,要抱……”

“好,姐姐抱。”

喻思将喻玥往怀里带了带,拍着她的背,缓缓安抚着。沉默了会儿,喻思说:“以后不可以这样跟爸爸说话知道吗?爸爸很爱你,你这样会伤他的心。”

“我不要爸爸爱我……我要爸爸爱姐姐。”

“傻瓜,我们两人爸爸都爱。”

喻玥撇撇嘴,抹抹流泪的眼睛。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什么都帮不了你,还天天给你拖后腿。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这样,我想保护姐姐,我想明天就长大。”

“长大很辛苦的。”

“我不怕。”喻玥伸手握住喻思的手掌,信誓旦旦,“只要跟姐姐一起,多么辛苦我都不怕。姐姐,我好了,我明天就多吃两碗饭快点长大,你陪我好不好?”

喻思心里柔软得不行,亲亲小不点的额头。

“嗯,姐姐陪你,永远陪着你。”

18

喻思月考结束的那天,南城有些闷热。

校门口挤着接学生放学的家长,喻思一眼就看到与他人格格不入的一位,江老爷子嘬着冰棍,跷着二郎腿坐在石墩子上。

春喜乖乖蹲在江老爷子脚边,脖子上拴着绳,嘴上还套了个嘴套。它最先看到喻思,“噌”地跳起来想叫,却张不开嘴,那样子看起来着实滑稽。

喻思穿着松垮的校服,头发也有些凌乱,跑过去的时候险些被绊一跤。江老爷子停止嘬冰棍,拧着眉看她:“你怎么又黑又瘦又丑的?”

喻思皮笑肉不笑:“什么样的师父养什么样的徒弟啊。”

江老爷子嘬完最后一口,将那冰棍棒儿扔进草丛里:“走,为师带你吃肉去。”

喻思响亮地回了一声“好嘞”,顺道把冰棒棍儿从草丛里扒拉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江老爷子斜眼看了看她:“嫌弃我?”

“师父说的哪里话,从小您就教导我们‘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师父真优秀,这个赞送给您……”

还能贫嘴,证明孩子心态不算差。

江老爷子背着手,走在前面:“哼!用你说。”

19

烧烤店内,江奈也来了。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以为江老爷子要住城里,江爸接到消息就开车往这儿奔波。

江老爷子指了指拴在门口的春喜:“我们待会儿坐皮卡走,回自己家。”

江奈不说话,喻思大口撸着肉串,还不忘帮忙解释:“主要是春喜认窝。”

“狗在哪儿不能睡?”江老爷子反驳她的话。

“那您住这儿?”

“我又不是狗!”

吃完饭,江老爷子给开皮卡的叔叔打包了肉,没多久,便等来了人。

江老爷子拎着袋子,将赠送的餐巾纸塞进喻思的口袋里:“我走了。”

喻思是在车启动后发现口袋里有银行卡的,她短暂地蒙了下,随即追着车开始跑。江奈没喊住她,只能跟上一起跑。

两个少年穿过人群与车流,逆着光追寻。

车停下的时候,江老爷子摇下车窗,喻思红着眼睛,巴巴地看着人。

“师父,我……”

她马上就要哭了。

江老爷子两鬓如霜,眼底尽是疼爱,他摸摸孩子的脑袋:“女儿有泪不轻弹,思思,你要准备好啊,去大世界看看。”

你要去大世界看看。

喻思猛点头,忍住了眼泪。

20

那一天,江奈走在喻思的身后。

小姑娘低着头,沉默许久。随后她回过身来,拉拉书包的带子,抿嘴笑了笑:“江奈,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没什么。”喻思望着他,眸中泛着滢光,“就是想谢谢你。”

小不点喻玥在跟家里怄气的时候,总想着要做点什么。

当时江奈问她:“要给你电话吗?”

“要电话干吗?”

江奈道:“比如给爷爷打个电话。”

于是喻玥添油加醋地将爸妈的恶行告知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知道后,给老喻打电话气得青筋凸起:“你和那个灵芝……好,行,欺负我老头子没人是吧?春喜!春喜……”

而现在,江奈并不想承了喻思的谢意,相反,他的心境颇为复杂。

他突然拽住喻思的衣袖,轻声问道:“思思,你相信我吗?”

少年在这最炙热澎湃的年纪里,发下誓言:“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想快些长大,去站到你身边,好好保护你。”

喻思有些动容。

“你们怎么,都那么想长大啊。”

长大真的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吗?

长大真的就会一切如意吗?

要是这样,她也要快快长大。

因为这个世界,她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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